雍正十三年,一道密旨改变了大清朝的命运。
当乾隆从"正大光明"匾后取出那张发黄的纸条时,这个决定与八年前一个24岁青年的死有关。
那个青年叫弘时,雍正的长子,他本该继承皇位,却死在了父亲的严厉打击下。
——《壹》——
天潢贵胄的黄金岁月
1704年的紫禁城,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春日的宁静,这个孩子就是弘时,他的出生注定不凡,母亲李氏不是普通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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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知府李文烨的女儿,在雍正还是雍亲王时就已经是侧福晋。
这个身份相当于"副皇后",地位仅次于正妻,雍正对李氏很宠爱,从生育频率就能看出来,李氏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前两个儿子早夭,弘时排行老三。
按照清朝的序齿规则,弘时实际上是雍正的长子,康熙四十三年,弘时三岁时就显露出不同寻常的聪慧,他学说话比同龄的皇子快,记忆力惊人。
康熙见了都夸奖这个曾孙子天资聪颖。
时间到了康熙五十九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康熙册封皇三子胤祉的长子弘晟、皇五子胤祺的长子弘昇为"世子", 世子意味着未来的亲王爵位继承人。
当时三位亲王中,其他两位的儿子都被封了世子,唯独胤禛例外。
弘时已经17岁,按清朝律例,宗室年满15岁就该授爵,但他什么都没得到,这不是疏忽,这是有意为之,雍正不给弘时封爵,只有一个解释,他在考虑立弘时为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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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旦确定太子人选,就不会再给其他爵位了。
1722年,康熙驾崩,雍正继位,弘时19岁,是所有皇子中最年长的一个, 弘历和弘昼才12岁,还是孩子,按常理,长子应该是储君的第一人选。
雍正的安排更证实了这一点。
他让弘时一家搬进紫禁城,和自己住在一起,按规矩,皇子成年娶妻后应该分府而居,但雍正打破了这个规矩,他还为弘时找了个好妻子。
董鄂氏,尚书席尔达的女儿。
席尔达是当时政坛的重要人物,参与过平定三藩之乱,历任左都御史、兵部尚书、吏部尚书,这种婚姻安排说明一切,雍正在为弘时铺路。
——《贰》——
父子的分歧
1723年年底,一件小事暴露了弘时的性格缺陷,那年快过年了,雍正心情不错,亲手写了"福"字赏赐王公大臣,这是皇帝的恩典,谁得到了都是莫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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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时正好外出办事,没在宫里。
他的老师王懋竑也有事不在上书房,师徒俩都没得到"福"字,弘时回来后发现了这个问题,正常人的做法是什么? 要么算了,要么通过别人转达。
毕竟皇帝日理万机,漏掉也正常。
但弘时不是正常人,他觉得父亲忽略了自己师徒,心里不平衡,老师王懋竑劝他通过张廷玉转达,但弘时没听,他直接去找雍正理论。
"皇阿玛,为什么大家都有'福'字,我和老师没有?"
雍正愣了一下,然后又写了两个"福"字给他们,表面上是解决了问题,但雍正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这个儿子太直率了。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城府都没有。
雍正是什么人? 九子夺嫡中杀出来的胜利者,心机深沉,善于隐藏,他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忍能藏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想法都写在脸上的儿子。
弘时和父亲的性格完全相反,这注定了他们的冲突。
雍正没有放弃,他安排王懋竑教导弘时,王懋竑是个谨慎的人,雍正希望他能改变弘时的性格,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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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3年11月,更大的打击来了。
康熙周年忌辰,雍正没有亲自祭拜,而是派了儿子代劳, 按礼法,这是储君才有的待遇,去的人不是弘时,是弘历。
这是一个明确的政治信号。
朝中有眼光的人都看出来了,皇帝的心意变了,弘时也感觉到了,但他能怎么办?什么都做不了,到了雍正二年底,父子关系表面上还算正常。
但暗流已经涌动,雍正的心已经不在弘时身上了。
——《叁》——
致命的政治选择
1726年,风暴来了,雍正开始清算胤禩集团,这是一场残酷的政治斗争,没有中间地带,只有敌我两方,胤禩和胤禟被撸夺爵位,削除宗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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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给他们改了恶名,胤禩叫"阿其那",胤禟叫"塞思黑",意思是猪和狗。
这种羞辱是史无前例的, 即使在康熙朝最激烈的夺嫡斗争中,也没有这样对待皇子,朝中很多人心里不服,但没人敢说,弘时说了。
他站出来替胤禩求情,指责雍正:"皇阿玛这样对待叔叔们,对得起皇祖父的在天之灵吗?"
雷霆震怒,雍正忍了弘时这么多年,所有的不满在这一刻爆发了,"弘时为人断不可留于宫庭,是以令为允禩之子。"这道圣旨如同晴天霹雳。
雍正要把亲生儿子过继给政敌当儿子。
这不是简单的惩罚,这是彻底的决裂,更残酷的还在后面,"今允禩缘罪撤去黄带,玉牒内已除其名,弘时岂可不撤黄带。"连根拔起。
弘时不仅要过继给胤禩,还要跟着胤禩一起被削除宗籍。
从皇子到庶民,一纸诏书的距离,弘时被交给允祹"约束养赡",说是养着,实际上是软禁,24岁的弘时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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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是最有希望的储君人选,一夜之间变成了罪人的义子。
1727年8月6日,弘时死了,官方记录是"抑郁而终",没有人深究死因,也没有人敢问,弘时死的时候,只有24岁。
他只有一个4岁的儿子永珅也早死了,弘时这一支彻底断绝。
——《肆》——
乾隆的补救
1735年,雍正突然暴毙,张廷玉从"正大光明"匾后取出密旨,宣布弘历继位,是为乾隆,乾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弘时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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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三阿哥年少无知,性情放纵,行事不谨,皇考特加严惩,以教导朕兄弟等,使知儆戒。今三阿哥已故多年,朕念兄弟之谊,似应仍收入谱牒之内。"
这道圣旨很巧妙, 既承认了雍正的决定,又给弘时恢复了名誉。
但对死去的弘时来说,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历史学家孟森说过一句话: "世宗处兄弟之酷,诸子皆不谓然,弘时不谨而有所流露,高宗谨而待时始发也。"
这句话点出了关键,乾隆其实也不认同父亲的做法。
但他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忍,弘时太直率了,他不懂政治的残酷,乾隆在位60年,然后主动禅位给嘉庆,又当了3年太上皇。
他实际掌权63年,是中国历史上实际统治时间最长的皇帝。
这个结果验证了雍正的选择,乾隆确实比弘时更适合当皇帝,但这种适合是以弘时的死为代价的,弘时的悲剧在于,他生在了错误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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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康熙朝,他的直率可能被看作是品德。
但在雍正朝,这种性格是致命的,雍正需要的是工具,不是儿子, 他需要一个能延续自己政治路线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会质疑自己决定的儿子。
弘时质疑了,所以他死了。
乾隆没有质疑,所以他活了下来,还统治了大清朝60年,这就是权力的逻辑,残酷而现实,在皇权面前,血缘关系脆弱得像纸一样。
雍正可以为了政治需要杀死年羹尧,也可以为了政治需要放弃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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