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怎么可能告诉他,揭穿这一切的是一串串漂浮在半空中的被称作弹幕的字。
你想多了,我就只是玩腻了而已。
裴穆抬头,双眼可怜又无辜地看向我,手却强势地将我的手牢牢包裹住。
我可以改。
奴才新学了一些……可以让小姐高兴,小姐要试一试吗?
以前我生气时,裴穆总是用这种法子哄我,屡试不爽。
但这次,我并不想买账。
见我扭开脸不再看他,裴穆轻叹一声,似是有些委屈。
即便是囚犯,也有辩解赎罪的机会。
小姐当真这样狠心,连个机会都不给,就要把奴才丢弃了么?
裴穆低头,将脸埋进我掌心,不轻不重地蹭了几下。
像讨宠的小狗,让人忍不住心软。
他似乎也知道我就吃他这副反差感极强模样。
毕竟,就算他从来不肯跟我做到最后一步,也多的是其他方法让我在床笫之事上得到欢愉。
若不是看见了那些所谓的弹幕,以及匣子里嫡姐的小像。
我不可能丢弃他。
裴穆仰起脸,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我的指尖。
低沉的嗓音带着勾人的尾音:小姐……
我心底控制不住地开始动摇。
想要机会?可以。
那你把衣服脱掉,无论今晚我要对你做什么,你都不可以反抗。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女配真不要脸!
就凭她也配馋男主身子?男主只能是女主的!女配要是敢侮辱男主,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笑死,女配还不知道男主未来会坐拥天下,成为一代帝王吧?
要不是女配当初不要脸地勾引,男主早就和女主更进一步了。
不过女配自己送上门,不要白不要,干脆拿来练手,方便以后更好地服务女主。
家人们别担心,女配得意不了多久了,等日后女主吃醋,男主为了追妻杀了女配,连个全尸都不会给她留的。
这波男主男德满分!恶毒女配就该是这个下场!坐等男主追妻!
我浑身一激灵,快速挣脱开裴穆的手。
裴穆抬眸,有些疑惑地看向我。
我阻止了他解衣襟的动作。
望着他无辜又深情的眼,我轻叹一声,无力地摆了摆手:
算了,你走吧。
我是整个侯府最不受宠的六小姐。
因出身不好,被父亲遗忘、主母嫌弃、姊妹欺凌,就连府里下人都能对我颐指气使。
听说,我的母亲曾是绣坊的绣女,在某次给侯夫人送新衣时被侯爷瞧上,不顾她已有婚约,强纳她入府做妾。
她挣扎、反抗,甚至不惜以死明志。
可在强权之下,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以卵击石,最终只能认命。
好在侯爷本就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府里姬妾成群,母亲怀上我后,侯爷便很快将她抛诸脑后。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直到母亲难产,生我时血崩而亡。
她被席子一裹,潦草地葬在无名的荒山中。
我一出生就被仍在偏院。
是府里的老嬷嬷于心不忍,用羊奶米糊一点点将我喂活。
我自小长在下人堆里,是兄弟姊妹们欺负辱骂的对象。
我胆小、懦弱,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对所有人都言听计从,仿佛没有一点自己的脾气。
时间一长,大家便觉得无趣,于是慢慢地不再来找我麻烦。
十岁时,我救下意外落水的嫡姐,因此被主母注意到。
主母敷衍地夸我乖巧懂事,允许我搬进母亲生前居住过的小院。 那里偏僻又破败,但我依然很开心。
从那之后,我尽心侍奉主母、讨好嫡姐,偶尔能得些嫡姐看不上的衣裳首饰。
靠着这些,我渐渐有了侯府小姐的样子。
嬷嬷说我长得很美,比我的母亲还要美。
可在这波谲云诡的侯府里,美貌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半年前,主母开始频繁地往我屋里送昂贵的珠宝钗环。
嫡姐见我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笑着打破我的幻想。
妹妹怕是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吧?这可都是郑国公送来的。
郑国公早年丧妻,如今年过半百,想娶妹妹回家做续弦呢。
她笑得傲慢,眼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能被郑国公看上,是妹妹的福气。
否则,以你的出身,也就只能配个奴才小厮了。
我没说话。
毕竟,奴才小厮……又有什么不好呢?
遇见裴穆那天,是个晴光大好的春日。
嫡姐来了兴致想去骑马,我跟在她身后,供她差遣。
却在马厩旁撞见府里最是纨绔的两位少爷在责罚一个马奴。
少年半跪在地上,被马鞭抽得皮开肉绽,背脊却始终如松竹般挺立着。
他身上没有寻常奴才的屈膝谄媚。
只微微垂着眸,像一座沉默的山。
我想,他就不错。
当晚,我带着金疮药去找裴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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