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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方
俗话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月牙山就得信山精”,老辈人讲,清末那阵儿,长白山余脉底下有个腰岭子镇,镇口那棵三个人抱不过来的老榆树,树洞里常年塞着村民敬的糖块 —— 说是给山里的 “树仙” 留的,保镇子平安。可谁也没料到,平安日子过了几十年,竟让一个 “驻颜妇人” 和一个 “假官人” 搅得鸡飞狗跳,最后还闹出了人命。
腰岭子镇东头住的朱晨,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脸膛晒得跟长白山的栗子皮似的,手上的老茧能刮下二两泥。他老婆朱氏,原本是邻村的姑娘,四十岁前还是个眼角带褶、头发掺白的普通妇人,可不知从哪年开春起,竟跟换了个人似的 —— 脸蛋子嫩得能掐出蜜水,头发黑得赛过墨汁泡过的马尾,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了,走起路来腰肢摆得像春风里的柳条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朱晨新娶的小媳妇。
这事儿在腰岭子镇传得比山风还快。每天清晨,都有半大孩子扒着朱家的木栅栏瞅,连镇西头卖粘豆包的王婆子都拎着竹篮往朱家凑,想讨个 “驻颜方子”:“朱媳妇,你是不是偷偷采了长白山的不老草啊?跟婶子说说,婶子也想年轻几岁!”
朱氏每次都躲在门后,隔着门帘小声应:“哪有啥方子,就是睡得好。” 说完就没了动静,任王婆子在门外咋喊,再也不搭腔。
朱晨心里也犯嘀咕。自打老婆变年轻后,就跟他分了房,夜里房门插得死死的,还撂下狠话:“没我点头,你敢踏进来一步,我就一头撞死在炕沿上!” 有回朱晨起夜,路过老婆房门,听见里面传来 “沙沙” 的响动,像有啥东西在翻找,他刚想敲门,就被朱氏的吼声吓退:“滚!再窥伺我就喊人了!”
朱晨攥着冰凉的门闩,心里堵得慌。他知道老婆胆小,可这阵子的胆小里,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 以前连打雷都怕得往他怀里钻,现在却敢跟他瞪眼睛,连吃饭都要单独盛一碗,躲在屋里吃。
更让他闹心的是,镇里那个绰号 “官人” 的李豺,盯上了朱氏。
这李豺不是本地人,据说是早年在县城当差,因贪墨银子被赶了出来,揣着点赃款躲到了腰岭子镇。他总穿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戴顶瓜皮帽,手里攥着把折扇,见人就装模作样地扇两下,嘴里蹦几句 “之乎者也”,可背地里却阴狠得像山里的黑瞎子 —— 抢过张屠户刚宰的猪肉,占过王寡妇的两亩薄田,谁要是敢跟他呛声,不出三天准得遭祸:要么柴火垛被人点了,要么地里的庄稼被牛啃了。
李豺听说朱氏的奇事后,第二天就揣着两斤槽子糕上门。当时朱晨正扛着锄头要去地里种土豆,李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说:“朱老哥,听闻嫂子近来容光焕发,我特来讨杯热茶,沾沾嫂子的福气。”
朱晨是个老实人,架不住李豺的 “客气”,就把人让进了屋。可他刚走出院子没几步,就听见屋里传来老婆的惊呼声,他想往回跑,又怕李豺找茬 —— 毕竟人家是 “当过官的”,自己一个庄稼汉,哪惹得起?只能咬着牙,闷头往地里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打那天起,李豺就跟长在朱家似的,天天瞅着朱晨下地的空当往朱家钻。有回朱晨提前回家,撞见李豺从朱家出来,衣衫不整的,嘴角还沾着点胭脂印。朱晨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想理论,却被李豺一把推倒在地:“你个泥腿子,也配管老子的事?再敢多嘴,我让你全家在腰岭子镇待不下去!”
朱晨趴在满是泥点的院子里,看着李豺扬长而去的背影,指甲抠进了地里。他想起两个还没娶媳妇的儿子 —— 大儿子朱大柱老实巴交,跟他一样会种地;小儿子朱二柱在镇上的铁匠铺当学徒,性子刚直,却没权没势。要是这丑事传出去,谁家姑娘还愿意嫁进朱家?
他只能把气咽进肚子里,夜里躺在冷炕头,听着隔壁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把荞麦皮都泡得发潮。
这日子一晃就是五年,朱家两个儿子先后娶了媳妇。大儿媳是邻村的杏花,手脚麻利,见人就笑,炖的小鸡炖蘑菇能香半个镇子;二儿媳是镇上铁匠的女儿铁妞,性子泼辣,说话像敲铜锣,眼里揉不得沙子 —— 刚进门没几天,就撞见李豺来朱家,当场就瞪圆了眼睛:“你谁啊?天天往我家跑,是想偷东西还是想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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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豺被问得一愣,随即又摆出 “官人” 的架子:“小妇人懂什么?我与你婆婆是旧识,前来探望罢了。”
“旧识?” 铁妞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婆婆的旧识我咋没见过?你再敢来,我就喊镇上的人来抓你这登徒子!”
李豺没料到这新媳妇这么泼辣,只能灰溜溜地走了。事后铁妞拉着朱晨说:“爹,那姓李的不是好东西,你咋不拦着他?再这样下去,咱朱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朱晨叹着气,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唉,他是当过官的,咱惹不起。等你哥俩都生了娃,他兴许就腻了。”
可朱晨没等到 “腻了” 的那天,反而等来了更狠的羞辱。
这天是朱晨的五十六岁生日,杏花炖了锅老母鸡,铁妞打了两斤高粱酒,一家子正准备吃饭,李豺却不请自来,一屁股坐在炕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端菜的杏花,嘴里念叨:“朱老哥,你这大儿媳模样周正,比你家老婆子还俊,炖的鸡肉也香,真是个好媳妇。”
杏花脸一红,赶紧把盘子放下,躲进了里屋。铁妞看不下去,刚想开口,就被朱晨用眼神制止了 —— 他想趁着今天,跟李豺好好说说,让他别再来了。
酒过三巡,朱晨搓着手,刚想开口,李豺先拍了桌子:“老哥,你是不是想让我离你家老婆子远点?”
朱晨赶紧点头,眼里带着恳求:“是是是,李兄弟,你看孩子们都成了家,杏花也怀了孕,咱别再闹了,让咱一家子安安生生过日子行不行?”
没等他说完,李豺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朱晨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嘲讽:“你老婆子?我早就腻了!不过你这两个儿媳不错,尤其是杏花,看着温顺,怀了孕也有滋味,不如让她跟我过,我保她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这泥腿子强!”
这话像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朱晨心上。他想起这五年受的气,想起老婆的怪异,想起两个儿子的委屈,再看看李豺那副嘴脸,积压了五年的怒火突然就炸了 ——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木凳,朝着李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砰” 的一声闷响,李豺没防备,当场就趴在了桌子上,血顺着桌角往下滴,染红了桌上的鸡肉和酒碗。朱晨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转身就往厨房跑,一把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回来对着李豺的身子,“咔嚓” 就是几刀。
里屋的朱氏、杏花和铁妞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吓得腿都软了。杏花捂着嘴,差点哭出声;铁妞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朱晨的胳膊,声音都在抖:“爹!别愣着了!快跑!官府要是来了,咱全家都得掉脑袋!”
朱晨这才回过神,看着满屋子的血,浑身直打哆嗦。杏花赶紧去收拾包袱,把家里仅有的几吊钱和孩子们的衣服往包里塞;铁妞扶着吓傻的杏花,催促着朱晨:“快!趁天黑往长白山里跑,官府的人夜里不敢进山!”
可朱氏却站在原地,盯着李豺的尸体,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 那笑容不像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倒像个小姑娘恶作剧得逞似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说:“终于清静了…… 这皮囊,也该还给山仙了。”
朱晨和铁妞都愣住了。铁妞急着催:“娘!都啥时候了还说胡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朱氏却没动,反而走到炕边,掀开铺在炕角的草席,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几片泛着绿光的叶子,叶子上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像刚从山里采来的。“这是长白山里的‘驻颜叶’,” 朱氏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哭腔,“三年前我上山采蘑菇,迷路了,撞见个白胡子老头,他说我心善,给了我这叶子,说能让我变年轻,可前提是…… 不能让男人碰,还得天天用山泉水泡着吃。我一时糊涂,就信了他的话,没成想……”
没等她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了狗叫声 —— 是镇上的狗在叫,八成是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铁妞一把抢过木盒子,塞进包袱里,拽着朱氏就往外跑:“娘!啥叶不叶的,先逃命要紧!”
一家子人不敢耽搁,背着包袱,趁着朦胧的月色,往长白山里跑。路过镇口的老榆树时,朱晨回头望了眼自家的房子,窗户里已经没了灯光,只有漫天的星星,冷冷地照着这片让他又爱又恨的土地。他想起自己种了一辈子的地,想起两个儿子出生时的啼哭,想起老婆年轻时的模样,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结了霜的草叶上,瞬间冻成了小冰粒。
第二天一早,镇里人发现朱家大门敞开着,屋里满地是血,李豺的尸体躺在桌子上,朱家的人却没了踪影。有人说,朱晨杀了人,带着全家跑了;也有人说,朱氏根本不是人,是长白山里的 “驻颜仙”,专门吸男人的精气,李豺是被仙物索了命,朱家的人是被仙物带去山里当仆人了。
更邪乎的是,有个上山砍柴的老汉说,那天夜里他在长白山脚下砍柴,看见朱家方向飘来一团红光,红光里裹着几个人影,飘进山里就没了踪影。还有人说,那红光里,好像还跟着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拿着片绿光闪闪的叶子,嘴里念叨着 “贪心者必遭祸”。
后来,腰岭子镇的人再也没人见过朱家的人,也没人敢提李豺的事。只是每到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镇里的老人就会坐在炕头,给孩子们讲这个故事,讲完还会叮嘱一句:“做人别太贪心,也别欺软怕硬,不然啊,就算是当过官的,也得栽在老百姓手里;就算是得了仙物,也守不住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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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人常说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李豺作恶多端,贪色又欺人,最终丢了性命;朱晨老实了一辈子,却被逼得动了杀心,不得不背井离乡;朱氏得了驻颜的仙物,却因一时糊涂引来了祸患。至于那长白山里的 “驻颜叶” 和白胡子老头,到底是真仙还是精怪,没人说得清 —— 只是长白山的风,年复一年地吹着,把这些故事吹过了山岭,吹到了更远的地方,也吹进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耳朵里,提醒着人们:做人啊,得守好本分,别被贪心和欲望迷了眼。
作者:老刘 原名 刘永生 从小酷爱文字的他,曾在党报做记者十余年。新闻、小说、故事、诗歌等作品在国内报刊发表。声明:本文为作者授权刊发,如转载,请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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