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露凝秋色染，人语岁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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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现代商业银行杂志）

WHITE DEW

白露晨曦·诗意栖居

节令行至白露，江南的天地便仿佛被一层清冽的素晖轻轻笼罩。“白露”二字，轻轻一念，便有凉意自唇齿蔓延，既不喧哗，也不萧瑟，只如一句低语，悄悄道出秋的讯息。

清晨时，推窗远望，远山尚隐在薄雾里，如同一幅未干的水墨，意境幽远。屋瓦浮着一层湿润的水色，青石板上泛着泠泠微光。若是前夜有雨，树梢间的积水偶尔簌簌跌下，一声、两声，跌进下方的青苔与草丛里，恍似远远山泉迭奏，百重清响。这样的晨，宜煮茶。取一盏素瓷，沏一壶龙井，看白气袅袅而升，与窗外氤氲交融，天地也便在这朦胧之中渐次醒来。

抬眼处，见长空日渐寥廓，时有雁阵掠过高天，家燕亦知离期将至，檐下低飞，鸣声似比往常多出几分依恋。留下来的鸟雀们也格外忙碌，衔果觅食，藏粮备冬。祖母从前总念叨：“白露打枣，打核桃。”旧居院中那株枣树，此时正果实累累，由青渐红，孩子们举竿轻敲，枣子便如红雨般簌簌落下，溅起一地的清甜。至于核桃，则需更多耐心，先褪去外层青皮，再敲开坚硬内核，方才得见那曲折婉转的果仁，入口是新香满颊。

既尝了秋实，便思及更多的丰饶。信步间，踏入市集，秋的滋味，梨子澄黄、葡萄凝紫、柿子悬红，一一登台。小贩的吆喝声也仿佛被秋风梳理过一般，变得格外舒缓透亮，不再急躁。拣几只饱满秋梨，归家以冰糖文火慢炖，不多时满室清润甘香，汤色透亮如琥珀，正合润肺防燥。若有闲情，不妨采撷初绽的桂花，以糖一层层细细交叠，密存于陶罐之中。待日后开启，那一刹迸发的芬芳，仿佛将整个秋天的温柔都封存其间，可纳藏，可回味。

尝罢秋日的甘美，方觉此时天气，“大抵早温、昼热、晚凉、夜寒，一日而四时之气备”，衣着成了日日甜蜜的烦忧，晨起披一件薄衫，至午时又觉微热，黄昏风起，忽又惦念起那收在柜中的外衣。

而这样的天气，不止牵动衣着的更迭，更悄悄沁入人情的温度，令人情愈显亲近。夏日家家闭户，躲进一方清凉，巷弄多为蝉声所占。而入白露后，每到向晚时分，各家便陆续挪出竹椅木凳，坐在门庭前闲话。谁家儿女定了亲，哪户孩儿进了学，寻常琐碎，絮絮地乘着晚风轻轻传递，比炎夏时多了几分踏实。此时忽然忆起《诗经》中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心中不禁一动，想起远方之人，便轻声问向风：他乡是否也凉了，可曾记得添衣。

转念间，白露一过，秋分也就不远了。时光如露，晞于朝阳，从不为谁踟蹰停留。细想来，人生在世，所见白露，不过数十。在这冷暖交替、万物渐收的时节里，收获与凋谢、忙碌与安宁、离别与相聚，皆在微凉的风露中交织成全。白露虽寒，却映照着人世间最温暖的深情，一如我们走过的岁岁年年，朴素，真实，却意味深长。

供稿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远程银行中心（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