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乱世,谋士多如过江之鲫,有郭嘉那样 “算无遗策” 的奇佐,有贾诩那样 “明哲保身” 的智者,可荀攸偏偏是个 “异类”。他是曹操嘴里的 “谋主”,一辈子献了十二奇策,帮着曹操灭吕布、败袁绍、定北方,可在史书里,他的名字却总被淹没在荀彧、郭嘉的光芒里;他出身颍川荀氏,名门之后,却一辈子活得 “低调”,不张扬、不抢功,最后安安稳稳地死在尚书令的任上,成了曹魏集团里少有的 “善终” 谋士。
荀攸的早年,是 “藏锋” 的日子。他比荀彧小六岁,是荀彧的侄子,可论起经历,比荀彧坎坷多了。他年轻时就有才名,大将军何进想召他做官,他不去;董卓乱政时,他看不惯董卓的暴行,联合几个心腹想刺杀董卓,结果事情败露,同伴都被杀了,就他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把董卓忽悠了过去,不仅没被杀,还被放了假,让他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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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生死劫,让荀攸彻底明白:乱世里,光有胆量不行,还得有脑子,得学会 “藏”。他回老家后,没再掺和朝堂的事,而是躲起来读书,静观其变。后来曹操迎汉献帝到许昌,想招些有本事的人,荀彧就把荀攸推荐了过去。曹操跟荀攸一聊,就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了 —— 荀攸说话不绕弯子,却句句说到点子上,不像别的谋士那样夸夸其谈,而是实实在在地分析局势、出主意。曹操高兴地说:“公达(荀攸字公达)不是一般人啊,有他帮我,天下不愁定不了!”
要是说郭嘉的谋略是 “奇”,那荀攸的谋略就是 “稳”,而且稳得让人拍案叫绝。
曹操打吕布的时候,打了半年多,吕布龟缩在邳城不出来,曹操打得没耐心了,想撤兵。荀攸赶紧拦住他,说:“吕布这人,有勇无谋,现在他士气已经泄了,陈宫虽然有谋,却反应慢。咱们现在撤兵,等于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要是接着打,再用水淹邳城,肯定能拿下吕布!” 曹操听了他的话,接着打,还引泗水灌城,果然没多久就活捉了吕布 —— 这一战,不仅除掉了一个劲敌,还拿下了徐州,荀攸的 “稳”,第一次显了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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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袁绍派颜良打白马,曹操想亲自去救,荀攸又出主意:“咱们不能硬拼,颜良这人勇猛却轻敌,不如声东击西,先假装去打延津,把袁绍的兵力引过去,然后再派轻骑兵突袭白马,肯定能杀了颜良!” 曹操照着做,果然在白马坡斩杀颜良,解了白马之围。这就是后来关羽 “温酒斩华雄” 的原型,可很多人不知道,这背后真正的谋划者,是荀攸。
最能体现荀攸 “谋主” 本事的,是官渡之战。当时曹操兵力不如袁绍,粮食也快没了,很多人都劝曹操撤兵,荀攸却坚持要打。他看出袁绍的谋士许攸和袁绍不和,就劝曹操派人去拉拢许攸;许攸来投奔后,荀攸又建议曹操赶紧去烧袁绍的乌巢粮仓 —— 这一把火,烧得袁绍军心大乱,曹操趁机反攻,最后打赢了官渡之战,奠定了统一北方的基础。战后曹操说:“官渡之战,要是没有公达,我赢不了。”
可荀攸最厉害的,不是他的谋略,而是他的 “处世智慧”。他知道曹操这个人,多疑又好面子,所以每次出完主意,只要曹操采纳了,他就把功劳全推给曹操,从不跟别人说这是自己的主意;他在朝堂上,很少说话,除非曹操问他,他才会开口,而且说的都是实在话,不掺半句虚的;他家里的门,从来都是关着的,不跟别的大臣来往,避免被人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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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 “傻”,有这么大的功劳,却不知道张扬;也有人说他 “精”,知道在曹操手下做事,得学会 “藏”。可荀攸不管别人怎么说,依旧我行我素。他的叔叔荀彧,因为反对曹操称魏公,被曹操赐死;郭嘉因为太张扬,虽然受曹操喜欢,却也树了不少敌人;只有荀攸,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尚书令,曹操每次出征,都把朝廷的事交给荀攸,还跟别人说:“公达这个人,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是真正的君子。”
荀攸活了五十八岁,死在征讨孙权的路上。曹操听到消息后,哭了很久,说:“公达走了,我以后跟谁商量事情啊!” 后来曹操追封荀攸为敬侯,还让他的儿子继承爵位。在曹魏的谋士里,能像荀攸这样,既有大功劳,又能善终的,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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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的一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乱世里,有才华很重要,有谋略更重要,但最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怎么 “保全自己”。你可以有本事,但不能太张扬;你可以有功劳,但不能太骄傲;你可以跟主公亲近,但不能忘了分寸。就像荀攸那样,把才华藏在 “低调” 里,把谋略融在 “稳妥” 里,既帮主公成就了大业,也让自己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生。
现在说起三国谋士,很多人会想起诸葛亮的 “鞠躬尽瘁”,郭嘉的 “英年早逝”,贾诩的 “算无遗策”,可很少有人会想起荀攸。可正是这个不张扬、不抢功的荀攸,用他的十二奇策,帮曹操一步步扫平了北方,为曹魏的建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珍珠,虽然不显眼,却依旧闪耀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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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的荀氏祠堂还在,里面供奉着荀彧、荀攸的牌位。来往的人,大多会在荀彧的牌位前驻足,感叹他的忠诚与悲剧;可只有真正懂历史的人,才会在荀攸的牌位前停下,敬佩他的智慧与通透。荀攸的故事,不像别的谋士那样轰轰烈烈,却像一杯陈酒,越品越有味道,越回味,越让人觉得,在乱世里,能做到 “有才华、有谋略、能保全”,才是真正的 “全才”。
他的智慧,不仅适用于三国乱世,更适用于我们现在的生活。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学会 “藏锋”,学会 “低调”,学会 “谨言慎行”。有时候,不张扬不是懦弱,而是智慧;不抢功不是无能,而是通透。这,就是荀攸留给我们最珍贵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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