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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部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八十周年、取材1937年南京屠城时的巨制精作——《南京照相馆》,相继在网上、院线上映。影片以几个普通平民从为了保命到渐次觉醒,不惜以牺牲生命历经艰辛保存屠城照片为主线,陈述了当年大屠杀铁证——16张照片的喋血故事。对未经战争蹂躏和出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来说,只有通过文史资料、诸多影视作品以及老一辈亲历者的口述中,才可能对那段苦难的历史有一些粗浅与概念性的了解,感受也不会那么深切直接与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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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节点与氛围,也把我重新拖回记忆深处,让一个鲜活的人物再次浮现在脑海眼前。乡村小学的几年间,春夏秋三季,几乎每天下午放学都要挽起筐子或袋子,去田间寻猪草,村子周边近处的寻没了,就要到远处去,村南一里多外习惯叫“前坪”,还有沙梁、陡坡台、庙梁,都是几个队的良田。去这些地方必须走老路,也称“官路”,路中段上畔的土崖下,住着前坪唯一一户人家——老蒋家。听老人们讲,老蒋一家四口大约是四十年代初,从河北战乱区逃难到张槐湾村的。初来没地方住,便驻进被村人遗弃已久、熏得黑乎乎的旧土窑里。因独居一隅,为看家护院,养了两只长毛大狗,若路过被发现,两只凶悍的狗一前一后扑出来,围攻行人,大人们尚可抵挡,小孩子毫无还手之力,每当此时,老蒋婆也飞奔出大门口,大声呵斥,两条狗便乖觉地掉头返回。因害怕被狗追咬,每次去前坪寻猪草,都不敢走老路,只能穿过庄稼地绕道走,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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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难忘的就是老蒋家的二儿子——罗锅。那时他已三十多岁,浓密的黑发、古铜色国字脸庞、深邃的双眼,几近九十度佝偻的弯弓背,让路遇的小孩唯恐避之不及。因一人未婚鳏居,不宜干重体力活,生产队便安排长年担任饲养员,他每天挎着一个大草笼,早晚往返于饲养室与前坪家之间,认真的干好自己份内的事。据说,罗锅出生后并未得佝偻、软骨之类的疾病,四五岁时,战火蔓延到家乡,村子被包围后,父亲将他藏在贮满玉米杆的烧砖窑里,小鬼子搜索时用枪刺往玉米杆里戳,爬在深处的他,腰正好被锋利的刺刀掠过,脊椎骨受损,深夜父母寻到满身血渍的儿子,背起连夜踏上逃亡的路途。虽侥幸躲过了战火,逃得一命,腰却落下残疾,终生未能直起。村里人以他弯曲的腰身,形象地取名“罗锅”,天长日久,人们几乎忘记了他的真名,都直呼其“罗锅”,他也渐渐习以为常,听到喊他罗锅,总是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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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末,大地回春,罗锅一家返回原籍,我也踏上出村求学的路。如今已时过四十多年,仔细回想,在那个战火纷飞、浸满血泪的屈辱年代,与《南京照相馆》里拼死保存的16张照片相比,在数以万计被屠杀及受害者当中,罗锅的遭遇,对个人而言是致命的,于群体之中来说,又是有幸的。国弱民孱的日子里,在列强眼中,华夏大地黎民百姓的性命一如蝼蚁草芥,任凭蹂躏宰割,毫无价值尊严可言。罗锅的悲惨际遇,是我亲眼所见;一位受害者后人诉说,黄河边延水关古渡口对面千仞崖顶的炮楼里,无故射向对岸吆牛犁地老人罪恶的子弹,致其伤残,是我亲耳听闻。这些所见所闻鲜活生命无辜受害的故事,以及后来所读看的文史典籍、展出图片和诸多影视作品,让我每每掩卷沉思,总是心绪难平、义愤填膺,为那个苦难时代和不幸的人们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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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抑或每一个人,遭遇残酷的战争,可能会失去家园、亲人、甚至生命,带来的创伤是久久难以愈合的。基于此,诅咒战争、珍爱和平成为以后一个时期广泛的普世价值主流。在这种情形下,今天,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富民强、时光静好、幸福绵长岁月里的人们,在感恩幸遇美好时代的同时,绝不能忘记至关重要的历史时刻,无论过去的苦难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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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顾问 :魏新怀 刘虎林 高延平 刘玉东 张湛武
主 编 :刘 亮
副 主 编 :郭 毅 吴生斌
执行主编 :李绥宁
解说编辑 :陈 军
播 读 :陈 军
图文编辑 :白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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