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国著名的收藏家,婚后不久丈夫去世,随后独守空房80多年,用一生守护国之重器。建国后将国宝捐出,高寿10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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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传奇女子,就是潘达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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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听说上海要建博物馆,潘达于心里藏了许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觉得博物馆是最适合存放国宝的地方,既能好好保护,又能供人参观研究。于是她主动找到上海博物馆,提出要把大盂鼎和大克鼎捐给国家。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很意外,跟着她回到苏州老宅,看着她亲手掀开掩盖的杂物,两尊大鼎重见天日,虽然表面有些锈迹,但整体完好无损,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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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彰潘达于的义举,国家给了她2000万元奖金,这是当时的第一套人民币,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10万元左右。可她一分钱都没留,转身就把这笔钱捐给了当地的教育事业。她说:“孩子是国家的未来,这笔钱用在教育上,比给我更有意义。”
后来,潘达于又陆续把家里收藏的其他文物捐给了国家。1956年捐了99件字画,1957年捐了150件字画,还有明代的许多珍贵的书画作品,前前后后一共捐了400多件。而她自己,一直住在潘家老宅的一间小屋里,屋里摆着旧木桌、藤椅,墙上挂着自己画的兰花,日子过得简单又朴素。
有人问她:“守着这么多宝贝,最后都捐出去了,自己过得这么清苦,后悔吗?”潘达于总是摇摇头,笑着说:“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是国家的、是人民的。能把它们交给国家,让更多人看到,我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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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话还真不是她在“作假”。真要说潘达于和这些国宝的缘分,那就要追溯到几十年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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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年,潘达于出生在苏州一个官宦家庭,本姓丁。她的父亲丁春之曾在山西担任定襄知县,家里藏书满架,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
在江南水乡的浸润下,潘达于自小就跟着先生读书,不仅能诗善画,一手刺绣更是精巧,绣出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在苏州的名门小姐圈里小有名气。
到了18岁,按照当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规矩,丁达于嫁进了苏州更有名望的潘家,成了潘祖荫孙子潘承镜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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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在苏州可是响当当的望族,祖上潘世恩是乾隆年间的状元,当年还曾向朝廷举荐过林则徐;潘祖荫更是厉害,咸丰年间考中探花,官做到了工部尚书,而且是出了名的金石收藏家,家里藏的古玩字画、青铜器不计其数,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这场婚事在当时的苏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人都羡慕丁达于嫁得好,能进入这样的豪门望族。可谁也没料到,命运很快就给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婚后才3个月,体弱多病的潘承镜就突然病逝了。红烛还没燃尽,潘家的宅院里就搭起了灵堂,大红的“囍”字还贴在窗户上,却要换上白色的孝布。
按当时的习俗,年轻寡妇改嫁是很平常的事,潘达于的娘家人也心疼她,劝她回娘家,再找个好人家过日子。可她看着潘家空荡荡的庭院,想到刚嫁过来时的热闹,又想到潘家人口单薄,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走了,这家里的事谁来管?”
就这么一句话,她把自己的后半生和潘家紧紧绑在了一起。
婚后2年,潘祖荫的弟弟潘祖年病重。这位老人心里清楚,潘家虽说家境殷实,可人口实在单薄,潘祖荫一辈子只娶了一妻,没有子女;潘祖年自己的儿子也都夭折了,只剩一个女儿,后来过继来的孙子潘承镜也走了。家里能挑起重担的,就只有这个才20岁的孙媳丁达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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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潘祖年把丁达于叫到病床前,从枕下摸出一个泛黄的账本。账本上一笔一划记着潘家收藏的所有文物,翻到最后几页,老人特意指着两项标注:大盂鼎和大克鼎,语气沉重地说:
“孩子,这两件鼎不是普通的藏品,是咱中国人的宝贝。当年左宗棠被人陷害,是你爷爷潘祖荫出手相救,他为了报恩,就把大盂鼎送给了我们;大克鼎是你爷爷后来花重金从民间买回来的。现在我快不行了,把它们交给你,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将来潘家遇到多大的难处,绝不能让它们流出中国,更不能落到外国人手里!”
丁达于含着眼泪,紧紧握着老人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祖父您放心,孙媳一定守好这些宝贝,绝不辜负您的托付!”为了让她牢记这份责任,潘祖年还特意给她改了名字,从“丁达于”改成“潘达于”,既是把她当作潘家真正的一份子,也是希望她能担起守护国宝的重任。
潘祖年还考虑得很周全,知道潘家不能断了香火,又从家族里过继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给潘达于。就这样,20岁的潘达于成了潘家的主心骨,既要打理家里庞大的产业,还要守护那些价值连城的文物,这个担子对一个年轻寡妇来说,重得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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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潘祖年把国宝托付给潘达于,收藏界的人都知道潘家有这两件宝贝,上门求购的人几乎踏破了潘家的门槛。有商人带着重金来,说愿意出高价买走大鼎;还有人打着“借展”的名义,想把鼎拿走就不还。可不管对方开出多优厚的条件,潘达于都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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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一个美国商人带着翻译找上门,一开口就说要用百两黄金,再加上一套上海的别墅换大盂鼎。百两黄金在当时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一套别墅更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可潘达于只是淡淡地说:“这些鼎是老祖宗留下的,是国家的宝贝,给多少钱都不能卖。”说完就叫人把商人送了出去,丝毫不为所动。
1935年,国民政府在苏州建办公大楼,有国民党要员找到潘达于,说想“借”大鼎去大楼里展览,让大楼“沾点文化气”。潘达于心里清楚,这些人说是“借”,其实就是想把鼎占为己有,一旦拿走,再想要回来比登天还难。
可她又不能直接得罪这些官老爷,只能笑着打哈哈:“哎哟,大老爷,您可别听外人瞎说,家里哪有什么大鼎啊?早几年我祖父就送给朋友了,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呢!”那些官员被噎得说不出话,又没理由硬抢,只能悻悻地走了。
最危险的时候是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步步逼近苏州,到处搜刮文物。潘达于知道,一旦大鼎被日本人发现,肯定会被抢走,到时候再想找回来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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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夜叫上姐夫潘博山,还有两个信得过的木匠,冒着炮火赶回苏州老宅。当时院子里的桂树被炮弹震得叶子落了一地,空气中全是硝烟味,几个人心里都揪着劲,生怕耽误了时间。
他们直奔后院一间废弃的厢房,撬开地上的青砖,往下挖了近两米深的坑。潘达于站在旁边,看着木匠把大鼎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木箱,又把一些小件青铜器塞进箱子里,一起放进坑里。填好土后,再把青砖按原样铺好,上面堆上破家具、烂稻草,看起来跟平常堆杂物的地方没两样。
临走前,潘达于还特意跟木匠说:“这事千万不能跟外人说,以后潘家养你们全家一辈子。”
没过多久,苏州沦陷,日军果然找上了潘家。他们翻遍了潘家的每一个房间,砸坏了不少家具,却没发现后院厢房的秘密。
后来有个懂行的日本军官,盯着厢房看了半天,潘达于故作镇定地说:“长官,这屋子常年漏雨,早就不能住人了,只能堆堆破烂。”军官看了看满院子的杂物,又没找到可疑的地方,最终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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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那几年,日军来潘家搜了好几次,甚至还带着探测器来。潘达于急中生智,提前把家里的银元埋在后院。探测器一响,日军以为找到宝贝了,疯狂地挖,结果只挖出银元,根本没发现大鼎的踪迹。
就这样,在潘达于的智慧和勇气下,两尊大鼎在战乱中安然无恙。抗战胜利后,潘达于让人悄悄把埋在地下的大鼎挖了出来,暂时存放在后厢房,用破棉絮、烂稻草盖着,依旧不敢声张。她心里一直有个想法:这些国宝不能一直藏着,得找个妥当的去处,才能真正保证它们的安全,也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些民族瑰宝。
后来得知国家要建成博物馆,她这才将这些东西都捐出去。2004年,上海博物馆和中国国家博物馆合作,让大盂鼎和大克鼎在上海博物馆同台展出。这是两尊鼎分开50年后第一次“重逢”,博物馆特意邀请了98岁的潘达于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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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在女儿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展台前,看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大鼎时,激动得流下了眼泪,轻声说:“这么多年了,你们一点都没变啊,我终于给你们找了个好人家。”
2007年8月,102岁的潘达于在苏州平静离世。她的一生,虽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她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有些承诺,是可以用一辈子去践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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