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上海滩第一起涉外命案，其中内幕让人震惊（三）

书接上回。

贪财如命的覃应靖找到祖巧杰，祖巧杰又找祖雷奥妮，祖雷奥妮再找朱丽亚，朱丽亚最后把话传到老爸朱福喜耳朵里。老朱对这个“拖油瓶”女儿一向视如己出，宠爱有加，平时女儿提出的要求无有不允。这次也不例外。

如此，一帮阔太太终于打通了“七十六号”的关系，默认她们搞“七姐妹”帮伙，条件是“不能涉及政治”。覃先生、祖雷奥妮、朱丽亚功不可没，自然成了常公馆的座上宾。这对小姐妹在常公馆那是头号客人，来回都有小轿车接送，还有保镖护卫，玩得不亦乐乎。不料玩着玩着竟玩出了意外。

祖雷奥妮的父亲祖巧杰由于是汉奸，因此上了“军统”的暗杀名单，设下了埋伏，但祖巧杰命大，身边随从保镖几乎全军覆没，祖巧杰却凭着司机的高超车技得以逃脱，可也中弹受伤。待送往附近的广慈医院时候，已支撑不住陷入昏迷。而当时当医院外科值班的是法国医生艾伯特极富正义感，对“黄道会”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听说送来的伤员是跟“黄道会”一伙儿的，当即表示不会给恶人治病，而送祖巧杰就医的几个保镖就让覃应靖去治病。

此时的覃应靖刚出校门经验不足，是否救得了不敢保证。那几个保镖还顾得了这些，覃应靖只得硬着头皮上了手术台。不知是祖巧杰命大，还是这个实习生确实有两下子，反正祖巧杰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之后，覃应靖和祖巧杰算是有了生死之交。

交往下来，祖巧杰又得知覃应靖医生的表妹是“黄道会”头目的内眷，这更是自己人了。交往期间，祖雷奥妮管覃应靖叫“爷叔”。在一干汉奸眷属组建“黄道会七姐妹”之后，也时不时参加“七姐妹”举办的各种活动，朱丽亚就跟祖雷奥妮一起唤其“爷叔”，但就是这个“爷叔”导致这对小姐妹“牢不可破”的友情出现了裂痕。至于对于朱丽亚与祖雷奥妮友情破裂的原因，邻居们的说法大同小异。

早在覃应靖时不时在祖巧杰家进出时，祖雷奥妮就对覃应靖就产生了好感，时间一长，常公馆的那些下人都看出祖雷奥妮小姐对覃应靖的那点儿意思了，但覃应靖没看上祖雷奥妮。常玉清常司机尤式奇在警方调查时表示，覃应靖对另一位正宗洋小姐朱丽亚颇有好感，而朱丽亚对覃应靖反应一般，祖雷奥妮显然感觉到了覃应靖对待朱丽亚的态度与对待自己的差异，渐渐对朱丽亚有了怨言。两个少女的争吵基本上围绕着覃应靖展开。

这一幕，“七姐妹”根本没当回事。她们都是风月老手，这种争吵在她们看来，不过是两个小孩儿之间的幼稚斗嘴。但对于两个少女而言，这差不多就是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道坎了。最后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断交了”。到1945年的时候。朱丽亚就没踏进过常公馆一步。她不来，祖雷奥妮自然也就不来了。不久之后就传来消息，祖雷奥妮在静安寺门前车祸身亡了!

据当时警察的调查报告显示，祖雷奥妮遭遇的车祸很不寻常，那天她到静安寺烧香，走出山门站在马路边意欲招一辆三轮车回家时，被一辆突然从后面飞驰而来的摩托车撞飞，脑袋磕在电线杆上，当场殒命。肇事摩托车遮挡了牌号，撞人之后，保持原先的高速疾驰而遁。当时的日伪警察经过勘查得出的结论是:摩托车骑手疑似涉嫌谋杀。

但查了一阵什么线索也没查到，然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下祖雷奥妮的父母不干了。其母是德国人，无业有疾，经常卧床，她本人对此无计可施，便催逼中国丈夫出头。祖巧杰四处托人进行调查，查了一阵，线索指向了朱福喜，有传言说老朱是打算为女儿朱丽亚排除情敌。

祖巧杰恨得咬牙切齿，于是祖巧杰找人把覃应靖绑架，拉到一家旅馆开了个房间进行审问。覃应靖自然是矢口否认，说自己无论对祖雷奥妮还是朱丽亚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而且在事发之前，他就去杭州老家照拂八旬病危的祖父，直到祖父办毕丧事方才离开，接着又去南京验收一批医械器具，待到他返回上海，祖雷奥妮小姐已经车祸身亡了。

祖巧杰后来调查一下结果属实，既然覃应靖跟祖雷奥妮之死无关。那就是朱丽亚的中国老爸朱福喜的事儿了。但一查也没发现朱福喜与该案有关，倒是那位英国小姐朱丽亚有作案嫌疑，可能是她花钱雇杀手干掉了祖雷奥妮。就在祖巧杰正准备继续调查的时日本投降了。祖巧杰因汉奸罪被判刑八年，押解提篮桥监狱服刑。祖巧杰在解放后因向人民政府检举了几起旧案，被减刑八个月，已于今年3月获释出狱。

警方接着又找到了仍在广慈医院供职的覃应靖，他说祖雷奥妮死后他就断绝了跟“七姐妹”的关系，也没再跟朱丽亚小姐有过联系，他还不知道朱丽亚已经被害了。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决定传讯祖巧杰。

就在警方要传讯祖巧杰的时候，朱丽亚的母亲斯蒂芬妮来派出所，反映了一个有关祖巧杰的情况。今年劳动节的下午，祖巧杰骑着一辆摩托车来过她家，说现在已经被释放了，已被“明煌机修厂”录用，听说朱家母女的生活状况不容乐观，特来看望，因此从来一些的衣服鞋帽，祖巧杰一再强调，这些衣服都是新的，此外还有一些没拆封的文具之类，说如果朱丽亚小姐不嫌弃，就请收下。

斯蒂芬妮之前从未跟祖巧杰见过面，但她知道朱丽亚和祖雷奥妮是闺蜜。斯蒂芬妮虽然在上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但还是英国人的生活方式，因为这些东西是对方指名道姓送给朱丽亚的，而此刻女儿不在家，她无权代替女儿决定是否接受。祖巧杰就说他可以等候朱丽亚回来。

斯蒂芬妮于是就给他沏了红茶，还拿出自制的糖果、饼干，请祖巧杰喝英式下午茶，斯蒂芬妮在上海待了二十多年，也能说几句中国话，两人就时而中文时而英文地聊开了。斯蒂芬妮聊天中，包括她们母女已经获得中国方面的批准即将返回英国。

一会儿，朱丽亚回来了。她当然跟祖巧杰熟识。当初祖雷奥妮车祸死亡后，朱丽亚想起以前两人的友情，原是要亲去吊唁守灵的，但被江湖经验丰富的继父阻止了。原因是，你已经当众宣布跟祖小姐一刀两断，此番祖小姐横死，肇事者逃逸，外面对此众说纷纭，其中颇有对你不利之辞，你委托殡仪馆送个花篮表示一下哀思就可以了。

更预料不到是，此时她患上了疟疾，出院后，外面已经天翻地覆，祖巧杰因汉奸罪被捕入狱，其德国妻子跳了黄浦江，朱丽亚自此断了与祖家的联系。没想到七年多过去，祖巧杰竟然登门拜访，还送来了一箱东西，朱丽亚愣怔良久，终于点头接受，向祖巧杰鞠躬致谢。祖巧杰告辞后，朱丽亚让母亲把这些东西拿到中央商场变卖补贴家用。此后，她就再也没提起过祖巧杰父女和这箱东西，直到她5月13日被害。

警方从提篮桥监狱了解到，祖巧杰服刑期间，一口咬定是那个英国少女及其中国继父一手策划的谋杀，扬言出狱后一定要向朱家父女复仇。因此，张伯仁认为这跟斯蒂芬妮反映的劳动节那天祖巧杰的突然造访似有关联，此举的目的很有可能是刺探朱丽亚的近况和日常活动规律。而且祖巧杰身高一米七五，警方当初推断凶手脚印推测的作案者身高恰恰也是一米七五。在这种情况下吗，警方对祖巧杰家里进行搜查。

祖巧杰当时住在张家浜路74号是一座旧时上海常见的三进石库门宅子里，祖巧杰将前面一半房屋出租给两户房客，剩下的屋子自己居住。祖巧杰居住的房间墙壁、地面、家具上均无作案痕迹，祖巧杰出狱后做了专职厨师，其厨房的刀架上有切菜刀、斩骨刀、剔肉刀以及磨刀石等很正常，警方在这些刀具上涂拭了可以显现血液残留的化学试剂，未见反应，亦未发现法医认定凶手分尸时使用的医用骨锯或其他类型的锯子。另外，在朱丽亚被害前后几天，没听到祖巧杰居住的房子里有异常响动，5月12日、13日晚间也未见祖巧杰回家。

警方于是推断该址并非凶宅。但这并不能排除祖巧杰的作案嫌疑。宅子的后门金属合页的磨损痕迹表明，该门是经常使用的。如果祖巧杰确系凶手，他肯定会考虑到如何防范被房客察知，不会从正门把朱丽亚带进来。宅子后面小天井里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库房，库房的斜坡屋顶上晾着一双球鞋，其大小、成色、磨痕等与现场勘查时发现的鞋印相似，但这也并不能说明祖巧杰就是凶手。而另一路警察直接前往位于上海大连路的“明煌机修厂”调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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