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农夜话丨父辈的土地情怀

PART 0 1

掰玉米

三年前，母亲先走了；才过一年，父亲也离我而去。

我是家里的独子，在外工作，父母走后，家里的几亩薄田，我本以为会荒着。没承想，岳父岳母却默默打理了起来，这两年竟年年都是五谷丰登。

前几天，立秋刚过，岳父岳母就开始商量掰玉米。

岳父岳母，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从春到秋，还得到另外一个乡去种植、管护，早已耗去不少心力，如今玉米成熟了，我理所当然地应该回去帮帮忙。

到了老家，停好车，岳父岳母已经掰了满满一箩筐玉米棒子了，我急匆匆往地里走。家中有两块玉米地，靠近山边的那一块，玉米秆长得细弱些。

前几天刮风下雨，整块地的玉米秆几乎都被风吹倒了。

掰这里的玉米，要么得俯下身子把玉米棒从倒着的秆上直接掰下来，要么得先把秆扶起来再掰玉米棒。时而弯腰，时而直身，没过多久，我就觉得头晕目眩。

岳父岳母怕我累着，说剩下的那块地里的玉米第二天再来掰。“不哦，咱们一鼓作气掰完，明天就不用来了！”说完，我直接拿起一个背篓就钻进了另一块玉米地。

这块玉米地地势好，玉米秆长得也是又粗又壮。接近两米高的玉米秆，叶子边缘有细齿，一不小心就会割伤脸、脖子，还有手。

田埂本就不宽，加上刚下过雨，脚下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

掰玉米最关键的一步是撕外壳。撕外壳时，得紧紧地抓住玉米顶端那簇须子处，左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一齐用力。

这时候，壳上的细毛、夹杂的泥土乃至一些小虫子等，就会钻进指甲缝......

两块地里的玉米掰完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我的衬衣湿透了，尤其是两个袖口，几乎能够挤出水。

PART 02

庆丰收

而当金灿灿的玉米棒堆满整间堂屋时，大拇指的疼痛才真正显现出来：那是一种无力的疼，疼得连筷子都捏不住。

又是一种酸胀的疼，顺着指尖往手臂蔓延，麻酥酥的，疼得让人坐立不安。

一周后，我的左手大拇指疼痛感才逐渐消失。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那种说不出的滋味。种地，岂是一个“累”字？

可是父辈们为什么依然乐此不疲？经过今天这一番陪伴劳作，我对他们种地这件事，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他们种的哪里是地，分明是一种情怀，一种对土地刻进骨子里的热爱；是一种对丰收的期盼和喜悦……

今年的玉米收成格外好，个个都是大棒子，颗粒饱满得很。

岳父岳母乐呵呵地说：“同样的地，今年比去年多收了足足一倍哦。”

我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那种特别的笑容，那是粮食丰收带来的欣喜和欣慰，和之前逢年过节我给他们发红包、买礼物时的高兴劲儿，迥然不同。

原来，子女对老人最大的孝顺，并不是让他们闲着无所事事，而是遵从他们的意愿陪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事。

因为土地于他们而言，从来不是负担，而是生命里最安稳的牵挂，是劳作里最本真的快乐，更是岁月里最踏实的幸福。

作者：马红

图片：新华社

设计：靳韫瑜

编辑：倪杨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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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王岩 高雅

主播丨李容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