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暑气还没散,钟薛高 “烧不化” 的话题又被翻了出来。创始人坐在镜头前,语调平稳地解释,说雪糕里乳脂和蛋白质含量高,遇火才难融化,像在给一群不懂行的人讲一堂化学课。可屏幕外头的议论,早比三伏天的太阳还热闹 —— 有人举着打火机拍视频,看雪糕在火里黑了边却不散架;有人翻出配料表,对着 “卡拉胶” 三个字争论不休;还有人扯出前两年 “高价雪糕” 的旧账,说 “贵也就罢了,连化都不会化,算什么雪糕”。
我倒想起小时候在巷口买的绿豆冰棒。几分钱一根,用薄纸裹着,拿到手里没多久就开始滴水,得赶紧舔着吃,不然糖水就顺着指缝流进袖口。那时的雪糕没什么复杂配料,融化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夏天会下雨、冬天会下雪一样自然。谁也没想过,几十年后,雪糕竟要靠 “烧不化” 来证明自己的 “品质”,还要劳烦创始人亲自出来解释 —— 这世道的新鲜事,真是比雪糕的口味变得还快。
创始人说 “乳脂高才难化”,这话听着有理,可老百姓不买账。他们不管什么乳脂含量,只知道雪糕该是冰做的,该在嘴里慢慢化,该在太阳下很快变软。就像他们认定馒头该是白的、米饭该是香的,一旦变了样,就难免起疑心。有人把 “烧不化” 和 “不能吃” 画了等号,有人觉得 “贵雪糕就该像普通雪糕一样化”,哪怕创始人拿出检测报告,也有人说 “报告是你们自己做的,谁信”。
这倒像极了巷口的老王卖菜。他总说自己的青菜没打农药,可买的人非要翻着叶子找虫眼,没找到就说 “肯定打了药,不然怎么没虫吃”。老王急得脸红,拿出农药残留检测单,人家却摆摆手,说 “单子能造假,虫眼造不了”。其实老百姓要的不是一张检测单,也不是创始人的一番解释,而是心里的那份踏实 —— 就像吃绿豆冰棒时,不用担心里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用琢磨 “为什么它不化”,只管用舌头感受那份凉甜就够了。
有人说 “现在的人太较真”,可较真的背后,是对 “吃” 这件事的在意。雪糕不是机器零件,不是建筑材料,是夏天里入口的东西,关系到肚子里的舒服,心里的放心。以前的雪糕简单,人也简单,卖的人不搞花样,买的人不存疑心;现在的雪糕越来越复杂,配料表长得像小作文,价格也翻了几十倍,可那份 “简单的放心”,却越来越难找到了。创始人解释 “烧不化” 是因为品质好,可在老百姓眼里,“能化” 才是雪糕的本分,就像 “能吃饱” 才是馒头的本分一样,和品质高低无关。
后来又有人做了实验,把别的高价雪糕也放在火上烧,发现有的也不容易化。可议论的人还是盯着钟薛高,仿佛它是第一个 “不化” 的雪糕,是所有 “奇怪雪糕” 的代表。这也难怪,谁让它当初顶着 “高价” 的名头走进大众视野,如今又因 “不化” 被推上风口浪尖 —— 就像戏台子上的主角,不管是唱得好还是唱得差,总容易被台下的人盯着看。
夏日的傍晚,我在楼下买了一支普通的牛奶雪糕。撕开包装,雪糕很快就有了融化的迹象,糖水顺着木棍往下滴。我赶紧咬了一口,凉丝丝的甜意漫开,和小时候的味道差不太多。那一刻忽然觉得,老百姓想要的,或许就是这样一支 “会化” 的雪糕 —— 不用太贵,不用太复杂,不用创始人出来解释什么,只需要在夏天里,给人一份实实在在的清凉就够了。
至于 “烧不化” 的争论,大概还会持续一阵子。创始人的解释或许能说服一部分人,可更多的人,还是会用自己的舌头和眼睛去判断。就像他们不会因为老王拿出检测单就买没虫眼的青菜,也不会因为创始人的解释就对 “不化的雪糕” 完全放心 —— 老百姓的心里,自有一把秤,秤的不是乳脂含量,不是检测报告,而是那份藏在食物里的、最朴素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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