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福志：民国天津的旧书摊

笔者逛了二十多年旧书摊，对天津的旧书摊感情十分深厚。一直到现在，仍然保留着逛旧书摊的习惯，每到双休日，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到古文化街旧书摊去淘书

近阅1936年出版的《天津游览志》，发现了很多有关天津旧书摊的史料。按照这本书的记载，天津旧书摊有几处比较集中：

一是大经路（今中山路）旧书摊，分布在宇纬路到金钢桥之间。在这个区域内，有两家比较著名，毓英山房和赵怡山书铺，“书在屋内陈列，所陈列的，除一部分洋装书外，还有线装书、中小学校教科书、旧小说、旧杂志、各种杂书”。这个区域，平常少有人光顾，“只有星期六星期日两天，顾主比较多”。由于生意冷落，许多摊主开始经营租书业，以出租旧小说吸引主顾。有意思的是，《天津游览志》作者在赵怡山书铺，还淘到过著名诗人南通范伯子的两部文稿。

二是鸟市旧书摊。这里贩旧书的摊贩较大经路多，“内容多是些破旧课本、礼拜派小说的杂志和一切陈旧的经文”。此外，便是平民喜欢的武侠、言情小说以及蹦蹦戏词、大鼓书唱本等。由于摊贩们是当废纸收来的，“并且是论斤称来的，经过他们一番整理工夫，依本子之大小薄厚、纸张新旧而定价”，所以售价比较便宜，书摊生意兴隆。“附带着的这儿便是小人书摊也多得很。大约有十几家之多。每看一套，一个大子或两个大子。你会看见在露天中，有许多小孩子们拼命的租来看。”

三是老城周围的旧书摊。东马路太平旅馆旁，有一家旧书摊，除卖书之外，摊主还专收售旧的字画、碑帖，价格相对较高，主顾多半都是研究国学或有古董癖者。南马路的大陆商行附近，也有一些书店性质的地摊，以销售教科书为主，可在原价基础上打七八折，销售对象以学生为主。由于定价较高，每日销量平平。西马路的地摊较多，旧书多为小学教科书、儿童故事书及小人书等，买者以小学生为主，买卖以铜圆计算。北马路既有地摊，也有门面，分布在北门周边，“以旧小说为主，兼卖别种旧书，顾主以学界比较多些”。

《天津游览志》的作者叫张次溪，史学家、方志学家，编著有《燕都风土丛书》《京津风土丛书》等。他1928年在天津履职，先是住河北旅馆，后移至康吉里的沈司庵家。此后一度居住在李公祠西小楼，再居于北马路龙亭箭道。“居河北时，每于散值后，辄闲步于金钢桥畔。或访书于大经路冷书摊，夜则约（管）运衡品茗于劝业场之天宫茶楼。”在作者看来，逛书摊是一种享受，“此亦人生至乐，今不可再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