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周依婧拒绝。
他僵硬的放下拥抱时抬起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以前不是都这样吗?”
周依婧眉头微蹙:“我是医生,你没资格要求我这么做。”
这句话刺的沈砚书喘不过气来。
他捏紧了白大褂:“可我也是你的丈夫!再说你本来就不是职业的心理医生。”
周依婧静默不语。
这时,李佳佳的呼声从外面传来:“沈医生,有个心脏衰弱的病人送来了,请迅速前往急救一室!”
沈砚书心一紧,顾不上私事,匆匆赶往急诊。
直到太阳西沉,手术才结束。
他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走出急救室,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休息。
这时,周依婧带的实习医生杨枫恰巧路过。
他笑着打招呼:“沈医生,恭喜你啊,又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
沈砚书笑了笑,犹豫了瞬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依婧呢?”
“周医生中午就换班离开了,她没和你说吗?”杨枫语气疑惑。
沈砚书微愣,随后扯谎:“说了,我太忙,给忘了。”
和杨枫道别后,他走到角落拨通了周依婧的电话。
几个嘟声之后,女人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什么事?”
沈砚书握着手机的指节不断收紧:“你回家了?”
“没,在我爸妈这边,不用等我。”
周依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沈砚书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发愣,结婚这么久,周依婧从没带他回过周家。
周母觉得他配不上周依婧,因为自己有个杀人犯父亲。
10岁那年,沈砚书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失手打死了妈妈,此后父亲入狱,是奶奶将他抚养长大……
想起旧事,沈砚书的太阳穴不停涨痛,呼吸急促。
他慌忙从口袋翻出很久没吃的抗抑郁药,干吞下去,很久后情绪缓和,他才下班,独自去往墓园。
连下了半个月的雨,母亲的墓碑上溅满了灰尘,泥点。
沈砚书轻轻擦拭着,歉声道:“这些天医院太忙,错过了您的忌日,您别怪我。”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天发生的所有,却唯独隐瞒了今天周依婧和封司宸之间的事。
许久,天色渐黑。
沈砚书跺着发麻的脚:“妈,我走了,下次……下次我和依婧一起来看您。”
说完,转身离开。
不想刚走出墓园,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是封司宸发来的图片。
沈砚书点开,入目是封司宸在摩天轮下扬着大大笑容的脸,而照片的最角落,露出周依婧的侧脸。
他的心顿时像被尖刀狠狠剜了一下,痛意细密连绵的涌上来。
整个人都沉浸在被欺骗和背叛中回不过神来。
而后,封司宸撤回了图片。
……
夜半凌晨。
周依婧才回到家,就看见沈砚书双眼无神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们的合照。
“不是让你别等我?”
沈砚书缓缓抬头:“为什么要骗我?”
周依婧脚步一顿:“什么?”
沈砚书脸色苍白,他站起来,直直的和周依婧对视:“你明明和封司宸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在父母家?”
周依婧没有半点被戳穿的歉疚,冷声说:“因为我不想看你像现在这样发疯!”
“十五年了,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吗?你现在这副疑神疑鬼的样子,和你爸简直一模一样!”
这些话宛若小刀子一刀刀往沈砚书心头上片,杀人诛心。
他捏着合照的指节泛白:“我和他……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周依婧的情绪也胸腔里翻涌,“医者医病不医心。沈砚书,我救不了你。”
一句话,否认了两人这些年来努力治疗的一切,也狠狠斩断了沈砚书的最后救赎。
沈砚书颤声轻问:“所以,你现在要放弃我了?”
周依婧看着他,眼里一片淡漠:“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上楼。
沈砚书看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发颤。
他无力的滑坐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沈砚书昏沉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确诊抑郁的那年。
周依婧得知消息后,放下了原本的学术会,特意从京城飞回深市,牵起他的手说:“砚书,我陪你一起面对。”
她望向自己的眼里满是担忧,心疼。
可渐渐的,温情退化成冷漠,下一秒,只听她说:“你好自为之!”
沈砚书瞬间惊醒,额尖满是冷汗。
还没回神,就看见周依婧从楼梯上下来。
四目相对,周依婧冷淡的收回目光,开门离去。
现实和梦境的巨大的失落感,差点没逼的沈砚书落下泪来。
片刻后,他调整好状态,赶去医院。
深市第一医院。
沈砚书换好白大褂,准备查房。
刚到病房外,就看见李佳佳和周依婧在说话。
“这个白血病患者本来该转去血液科,可她医药费一直交不上,没办法办理手续,只能在这儿拖着……”
“急救科床位本就紧张,这样下去对其他急诊病人不公平。”周依婧打断,“你去和家属沟通一下,实在不行,就转院吧。”
听着她的话,沈砚书看向病房内。
病人正和儿子说着什么,即使眉眼里满是愁苦,但仍旧笑着,互相安慰。
如果自己的妈妈还活着……
沈砚书忍下酸涩,走上前:“转院只会耽误时间,加重他的病情,医药费差多少?我先帮她补上。”
闻言,周依婧眼里满是不赞同:“你有多少钱,又能这样救几个?”
沈砚书目光坦荡:“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是我们学医的第一课。”
周依婧瞬间沉默,随后丢下一句:“随你。”
转身离开。
沈砚书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以为两人志同道合,能够相互扶持到老,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了分岔路口。
沈砚书捏紧手里的病理本,敛下情绪,看向一旁的李佳佳:“我还要查房,麻烦你替我跑一趟,钱我手机转给你。”
说完,他将钱转过去,便开始查房。
这一忙,就是一天。
下午六点,临近下班。
沈砚书突然来了个急诊,耽误了科室一早就约好的聚会。
等他赶到时,饭桌上的众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
沈砚书扫视一圈,却不见周依婧。
他找到还没醉倒的杨枫问:“依婧呢?”
杨枫迷迷糊糊的回:“复瑞制药的少爷喝多了,周医生和……和他一起回家了。”
复瑞制药的少爷,是封司宸。
可急救科室的聚会,他为什么会在?
沈砚书来不及思考,打车前往封司宸的家。
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手机屏幕反射着冷光。
沈砚书打给周依婧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半小时后,他站在封司宸家门口,敲响了门。
开门的赫然是“喝醉”的封司宸。
他衣领敞开,头发凌乱。
“砚书!你……”封司宸故作紧张的拢了拢衣领,“依婧只是送我回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沈砚书心一沉,越过他就往里走去。
下一秒,就听见周依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封司宸,我衣服……”
沈砚书抬头,就看到周依婧什么也没穿,身上只裹着浴巾来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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