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端,并非在吴国,而是在楚国。伍子胥本是楚国忠臣伍奢之子。楚平王听信谗言,杀害了伍奢及其长子伍尚。伍子胥身负血海深仇,一夜白头,历经千难万险,逃出楚国,投奔吴国。
在吴国,他辅佐公子光(即后来的吴王阖闾),献上专诸刺王僚之计,助其登上王位。此后,他更是与军事家孙武一同,励精图治,训练军队,使弱小的吴国迅速崛起。最终,他率领吴国大军攻入楚国国都郢都,此时楚平王已死,伍子胥“掘墓鞭尸”三百下,以报父兄之仇,完成了人生的终极目标。
吴王阖闾在与越国的战争中负伤而死,其子夫差继位。夫差为报父仇,在夫椒之战中大败越国,将越王勾践围困于会稽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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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奸之辩——灭越与存越
就在越国即将灭亡的关头,故事的第一个重大转折点出现。
伍子胥的忠言(斩草除根): 伍子胥力谏夫差:“勾践是个人物,能忍辱负重。如今是上天将越国赐予吴国,千万不能答应求和!必须彻底灭亡越国,杀死勾践,否则必成大患!” 他用了经典的比喻:“如今不灭越国,将来后悔莫及。就像医生治病,即使病人请求,也不能留下病根啊!”
伯嚭的谗言(养虎为患): 太宰伯嚭早已收到越国送来的大量美女和财宝。他站出来为越国说话:“大王,当初越国已经臣服,如今诚心求和,愿意举国为奴,这岂不比得到一片废墟般的土地更好?若赶尽杀绝,恐令天下诸侯寒心,于大王霸业不利啊。”
夫差的抉择: 年轻的夫差志得意满,看着匍匐在地的勾践和他的贿赂,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心中想的已是北上中原,与齐晋争霸,认为残破的越国不足为虑。最终,他拒绝了伍子胥的忠告,采纳了伯嚭的建议,赦免了勾践。
这是悲剧的种子,就此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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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怨日深——忠言逆耳
此后数年,勾践在吴国为奴,卧薪尝胆,表现得无比温顺忠诚。而夫差则一心准备北伐齐国。
伍子胥看到越国暗中恢复国力,心急如焚,屡次强谏:“越国才是心腹之患,齐国不过是疥癣之疾。如今不除越国,反而远征齐国,是大错特错!”
起初,夫差还勉强听听。但次数一多,尤其是在他取得伐齐小胜之后,越发觉得伍子胥年老保守,喋喋不休,总是在胜利时给自己泼冷水,挑战自己的权威。伍子胥的忠言,在他耳中变成了逆耳之言。
而伯嚭则不断在一旁煽风点火:“大王,伍相国仗着是先王老臣,总是忤逆您的意思,我看他根本不是为吴国着想,而是怨恨您不采纳他的计策啊!”
于是君臣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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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一击——托子引发的猜忌
夫差决定再次伐齐。伍子胥见劝阻无效,深感吴国灭亡在即,为了保存血脉,做了一件授人以柄的事——他趁出使齐国的机会,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了齐国的朋友鲍氏。
这一举动,被伯嚭抓住了天大的把柄。他立刻向夫差进谗言,言辞极其恶毒:“大王,大事不好!伍子胥为人刚暴凶戾,猜忌狠毒,他对您的怨恨已经深入骨髓。上次您伐齐,他就极力反对。如今他竟将儿子托付给敌国!作为臣子,在国内不得志,便依靠于诸侯,这不是叛国是什么?请大王早做决断!”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夫差积压已久的怒火。所有的不满、猜忌和厌恶瞬间爆发。他认定伍子胥里通外国,阴谋叛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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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的悲壮结局——赐死
夫差派人给伍子胥送去一把名为“属镂”的宝剑,命他自裁。
伍子胥手持利剑,悲愤交加。他对家人留下了那段流传千古的遗言: “我死后,在我的坟上种上梓树,将来可以做棺材(给吴国送葬);再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挂在吴国都城的东门上!我要亲眼看着越国的军队是怎样攻进来灭亡吴国的!”
言毕,伏剑自刎。
夫差得知他的遗言后,暴跳如雷,命人将伍子胥的尸首用鸱夷革(马皮做的袋子) 包裹起来,抛弃于钱塘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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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成真与历史的审判
伍子胥死后,再无人能约束越国,也无人再敢向夫差进谏。
仅仅十年之后,越王勾践羽翼丰满,趁吴国北上会盟、国内空虚之际,发兵偷袭,一举灭亡吴国。
吴王夫差兵败,求和被拒。临死前,他羞愧万分,对左右说:“我无颜在地下见伍子胥啊!”遂以巾覆面,自刎而死。
而那个接受贿赂、陷害忠良的太宰伯嚭,自以为可在新朝继续享福,却被勾践以 “不忠其主” 的罪名,当场诛杀。 忠臣的预言一字不差地应验了,昏君和奸臣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历史的公正或许会迟到,却从未缺席。 时间终将冲刷迷雾,还清白于忠骨,将奸邪钉于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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