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男子贩山货躲雨，见姑娘沾水会冒烟，乌龟：抛龟壳保命

青龙山的雨，来得比翻书还快。李石柱挑着山货担子，刚走到半山腰的龙王庙，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砸在油布上噼啪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

他是山下李家坳的货郎，每月往山外跑两趟，把山里的榛子、木耳换成盐巴和针线。龙王庙年久失修，神像的半边脸都塌了，蛛网在梁上结得像棉絮，却能挡挡这瓢泼大雨。

李石柱放下担子，掏出干粮啃着。雨幕里突然传来脚步声，踩在泥泞里咕叽响。他抬头一看，见个穿绿布衫的姑娘站在庙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裤脚沾满泥点，正往庙里躲。

"姑娘也是躲雨？" 李石柱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地方。

姑娘点点头，没说话，找了个离神像最近的角落坐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抖着。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石子，只是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庙里漏下的水在地上积成小水洼。李石柱的草鞋湿了，脱下来想拧拧水，水珠溅到姑娘的裤脚上，竟 "滋啦" 冒起白烟，像滚油滴了水。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草鞋 "啪" 地掉在地上。姑娘慌忙往旁边躲，裤脚被水浸过的地方

，绿布竟焦了个小洞，边缘卷着黑边，像被火燎过。

"你......" 李石柱指着她的裤脚，话都说不利索。

姑娘把裤脚往身后藏了藏，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 我怕水。"

李石柱心里打了个突。怕水的姑娘？他走南闯北，听过怕蛇怕鼠的，从没听过怕水的，还能沾水就冒烟。他打量着姑娘，见她绿布衫的领口绣着朵奇怪的花，花瓣尖尖的，看着像火苗。

雨小了些，庙里的光线亮了点。李石柱瞥见神像底座下，缩着只巴掌大的乌龟，背壳裂了道缝，正伸着脖子往姑娘那边瞅，绿豆似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他小时候听爷爷说，老山里的精怪多，有的化成人形，却藏不住原形的破绽。这姑娘莫不是...... 他不敢再想，把视线移到货担上，假装整理山货。

姑娘突然开口了："大哥，你这榛子卖多少钱？"

李石柱报了价。姑娘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圆滚滚的珠子，白得像雪，在昏暗的庙里闪着光。"用这个换，行吗？"

李石柱认得，这是山里的夜明珠，一颗就能换半担粮食。他刚想点头，就见那乌龟突然爬了过来，对着他的脚脖子蹭了蹭，又转头对着姑娘，脖子伸得老长，像是在警告。

"这珠子太贵重了。" 李石柱把布包推回去，"姑娘要是想要，拿些寻常东西换就成。"

姑娘的脸沉了沉，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她没再坚持，只是盯着庙外的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指甲缝里竟透出点红光。

李石柱越想越不对劲，借口去解手，溜到庙后。那乌龟不知啥时候跟了出来，正趴在块石头上，见他来了，突然开口说话，声音老得像风刮过枯柴："她是山火精，沾不得水，见了活物就想吸精气。"

李石柱吓得差点坐在泥里。山火精？爷爷说过，那是山里老树成精，吸了百年火气化成的，专在干燥的地方作祟，遇水就现原形，却也最怕水。

"那...... 那咋办？" 他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乌龟往山下努了努嘴："她等雨停了要吃你。你看我这壳，是老龙王留下的，能挡火。等她动手，你把我壳抛过去，自己往河边跑，千万别回头。"

李石柱看着乌龟背上的裂壳，犹豫了。"那你咋办？"

"我修行千年，丢个壳死不了。" 乌龟把头缩进壳里，"快回去，别让她起疑。"

李石柱揣着龟壳往回走，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庙门口的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把山尖染成金红色。那姑娘站在庙门口，背对着他，绿布衫在风里飘，像团跳动的火苗。

"大哥，雨停了，咱一起下山吧。" 姑娘转过身，脸上笑着，眼睛里却没笑意，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根枯枝，正慢慢往他这边走。

李石柱的手在袖袋里攥紧了龟壳，后背的汗把衣裳都湿透了。"好...... 好啊。" 他往后退了退，脚底下踩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绊倒。

姑娘突然加快脚步，枯枝往他肩上打来，带着股焦糊味。"给我当点心吧！" 她的脸在夕阳下变得通红，眼睛里冒出火星，绿布衫像被点燃了似的，隐隐透着红光。

李石柱想起乌龟的话，猛地把龟壳从袖袋里掏出来，往姑娘身上抛去。龟壳在空中转了个圈，"啪" 地贴在姑娘胸口，发出一阵金光。

"嗷" 的一声惨叫，姑娘被金光弹得后退几步，身上冒起黑烟，绿布衫真的烧了起来，露出底下焦黑的树干原形，枝桠间还挂着些没烧完的枯叶。

李石柱转身就往山下跑，挑着空担子跑得飞快，山货撒了一地也顾不上。身后传来山火精的咆哮声，还有树枝断裂的脆响，像是有啥东西在追他。

他不敢回头，只往有水流声的地方跑。快到山脚的小溪边时，脚下一滑，摔在泥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见那山火精追了上来，焦黑的枝桠往他头上抓来，带着股浓烈的烟味。

就在这时，溪水里突然涌起一股浪，像只大手拍在山火精身上。"滋啦" 一声巨响，山火精被水浇得连连后退，身上的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滩黑灰，被风吹散了。

李石柱瘫在溪边，大口喘着气。那乌龟不知啥时候爬了过来，背上光秃秃的，正对着他眨眼睛。"老龙王显灵了。" 它说，"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扯平了。"

他这才发现，溪水边的石头上，刻着个模糊的龙形图案，刚才那股浪，就是从图案里涌出来的。

回到村里，李石柱把这事跟村民一说，没人信，都说他是累糊涂了。只有村头的老瞎子摸着胡须点头："青龙山五十年前着过场大火，烧了三个月，怕是那时就有火精了。"

过了半年，李石柱又去山里贩货，特意绕到龙王庙。庙后的石头上，那只乌龟正趴在晒太阳，背上新长了层软壳，嫩得像玉。

"来啦？" 乌龟冲他摆摆头，"山火精被龙王收了，你往后走山路，放心吧。"

李石柱从货担里拿出些榛子，放在石头上。"谢你上次救我。"

乌龟不客气地啃起榛子："我看你心善，才帮你。换了别人，早成灰了。"

夕阳西下，李石柱挑着货担往山下走。山风穿过树林，带着松针的清香，再也没有焦糊味了。他回头望了望龙王庙，见那只乌龟还趴在石头上，像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后来，李石柱每次去山里，都要给乌龟带些吃的。那乌龟的新壳渐渐变硬，又成了块能挡火的硬壳。有人说，在月圆之夜，能看见龙王庙上空有金光闪过，像有人在护着那座破庙。

李家坳的人都说，李石柱命大，遇上了神仙。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神仙，是只肯舍命救人的老乌龟，和一颗不敢害人的善心。

那年冬天，青龙山又下了场大雨，山洪把龙王庙冲塌了一半。李石柱带着村民去修补，在神像底下挖出个石匣子，里面装着块完整的龟壳，上面刻着些奇怪的花纹，摸上去暖暖的，像有热气在里面流动。

他把龟壳还给了乌龟。乌龟趴在龟壳上，对他说："这壳能保一方平安，你留着吧。"

李石柱把龟壳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打那以后，李家坳再也没着过火灾，连夏天最干燥的时候，村里的草木都绿油油的，像是总被露水滋润着。

有人说，是老乌龟的壳在护着村子；也有人说，是李石柱的善心感动了山神。只有李石柱知道，不管是精怪还是人，只要心不坏，总有能帮上忙的时候。

春风吹绿青龙山的时候，李石柱又挑着货担上了山。路过溪边，见那只乌龟正趴在石头上，背上的新壳已经长好，和石匣子里的一模一样。它见了他，眨了眨眼睛，慢慢爬进水里，留下圈涟漪，像个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