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你有心了。”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方才外面似乎有些动静?”
我接过宫女递上的第一盏羹,亲自奉给皇帝,语气平淡无波:“是新入宫的赵才人来请安,年纪小,规矩上还有些生疏,臣妾提点了几句。”
“赵才人……”
皇帝沉吟一瞬,似乎才将这个名字和人对上号,“赵尚书的女儿?皇后前两日倒是提过一句,说是容貌极盛。”
他语气里并无多少波澜,更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帝王心术,美色固然悦目,但绝非首要。
尤其在他刚考较完皇子功课,心思还沉浸在政务传承之上时。
我微微一笑,用银匙轻轻搅动着自己那盏羹:“是啊,赵妹妹确实生得极好,臣妾见了都挪不开眼。年纪又轻,瞧着就是个伶俐的,日后好生调教,必能好生服侍皇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堪称大度。
皇帝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低头喝了一口羹。
他对我这种“贤惠”早已习惯,甚至依赖。
十年,我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对任何新人的忌惮或排挤,永远温顺、体贴、以皇嗣和宫廷和睦为重。
这才是他需要的。
“味道不错。”他评价了一句,转而看向正狼吞虎咽的三皇子,“慢些吃,没规矩!”
注意力轻易地被拉回了孩子们身上。
我垂眸,小口喝着温热的羹汤,甜腻的味道滑入喉咙。
赵月凝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皇帝这里,也仅仅换来一句“容貌极盛”的评价,和一句对皇后眼光的认可。
她视若王牌的东西,在这里,分量不过如此。
也不知道赵才人知道会作何感想。
喝完羹,皇帝还要召见大臣议事。
我领着孩子们告退出来。
走到御花园岔路口,二皇子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我,欲言又止。他已十岁,身量开始抽条,有了少年的清瘦和隐隐的沉稳。
“怎么了?”我温声问。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母妃,那位赵才人……她父亲是吏部尚书赵文渊。”
我看着他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心中微暖。
这孩子,开始懂得朝堂后宫那点微妙的联系了。
“母妃知道。”我抬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她是她,她父亲是她父亲。皇上是明君,心中有杆秤。你们......”
我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个萝卜头,“只需好好读书习武,明白事理,比什么都强。其他的,有母妃在。”
二皇子看着我平静的眼眸,那点忧虑慢慢散了,郑重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
看着孩子们被乳母嬷嬷们簇拥着离开,我才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云舒。”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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