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一部浓情、悲壮的“罗马剧”

这部剧享有莎士比亚“第五大悲剧”之誉，主要讲述克莉奥佩特拉与安东尼的情欲爱恨。但我们不能简单称它为爱情悲剧，因为它同时是一部历史剧和政治剧。剧中，安东尼与主要对手屋大维·恺撒，也就是罗马帝国的始皇帝，和剧中出场不多的勒比多斯，这罗马历史上重要的政治联盟，也称“后三头同盟”，他们之间的政治博弈、战争交锋同样精彩。我们先看剧情：正戏开场，罗马共和国三执政之一的安东尼已堕入情网，不拿恺撒的命令当回事，把主帅的职责抛之脑后。大家千万别搞混，这里的恺撒，指的是被我们熟知的恺撒大帝收为养子的屋大维。此时罗马共和国局势危急，前三头同盟之一的格涅乌斯·庞培，也就是我们熟知的庞培大帝，他的义子庞培乌斯起兵叛乱，不断扩张势力，以至雄霸一方。战况紧急，安东尼不得不向克莉奥佩特拉辞行，两人开启异地恋模式，那份浓情蜜意真够腻的，女王每天给安东尼写信问候。安东尼派人给她送来一颗珍珠，并捎话说，整个东方将称她为女主人。

此时，庞培乌斯（也简称庞培）自以为深得民众敬爱，已控制海面，对未来充满信心。安东尼抵达罗马后，三执政齐聚勒比多斯家里商议对策。恺撒与安东尼发生争执，恺撒的心腹爱将阿格里帕提议，将恺撒同父异母的姐姐奥克塔薇娅嫁给安东尼，以达成政治联姻。“和亲”可使二人结成兄弟。克莉奥佩特拉时刻惦记着安东尼，听说他娶了奥克塔薇娅，当即痛骂信使。情绪稳定后，再次召见信使，并仔细盘问，得知奥克塔薇娅嗓音低沉，个子矮小，是个30来岁的寡妇，远没自己漂亮，心情立马阴转晴。在此，莎士比亚那么绘声绘色地描画出女人对于情敌那份醋性十足的嫉妒心。

在米塞纳附近，庞培的军队与恺撒、安东尼和勒比多斯的联军相遇。庞培提出先谈判，再交战。恺撒表示不惧一战。身在雅典的安东尼听说恺撒违背协议，攻打庞培；还听说恺撒向公众演讲提到自己时，只有几句苍白、冷淡的体面话，大怒。奥克塔薇娅深知，若丈夫与弟弟发生分裂，世上将没有比她更惨的女人。而对于安东尼，失去荣誉等于失去自我。他一面同意老婆前往罗马，居中调解；一面表示要招募军队，让恺撒蒙羞。接着传来消息：恺撒利用勒比多斯向庞培开战，获胜后，又将勒比多斯逮捕。

但这些都挡不住安东尼对爱情的狂热，他认定自己的快乐在东方。恺撒得知安东尼回到埃及，与克莉奥佩特拉公开登上王位，还将自己好几个儿子分封为王。而他的妻子，也即恺撒的姐姐奥克塔薇娅却像个赶集姑娘似地回到罗马，被安东尼抛弃。恺撒随即对埃及宣战。恺撒进军神速，安东尼手下力主陆战，但一向擅陆战的安东尼以恺撒向自己挑起海战为由，执意海战。手下提醒，他是陆战之王，不可冒海战风险。但安东尼被恋爱冲昏了头，居然下令烧掉多余的船，剩下舰船满载将士，迎击恺撒。海战正酣，不知何故，克莉奥佩特拉的埃及旗舰“安东尼号”连同舰队所有六十艘战船转舵、溃逃。见此情景，安东尼竟跟了上去，莎士比亚形容他“像一只痴情的公野鸭”，扬帆追母鸭子而去。

之后，安东尼派他和女王所生孩子的老师充当使者，前往恺撒军营求和。恺撒拒绝。安东尼决定向他挑战，剑对剑单打独斗。而这时，克莉奥佩特拉却托恺撒的部下塞瑞乌斯向凯撒捎话，愿亲吻恺撒那征服者的手，准备把王冠放在他脚下。这时，安东尼又醋意爆发，命人将塞瑞乌斯拖出鞭打。同时，他讥讽女王像放在死去的尤里乌斯·恺撒木盘里的一口冷食，是死去的庞培大帝的一口剩饭。因为，在安东尼之前，这位女王与刚说的这两位人们俗称的罗马“大帝”都有一腿，难怪后人要叫她“艳后”，确实够艳！

怒火之下，安东尼重整旗鼓，决意与恺撒决一死战。决战日清晨，安东尼吻别女王，表示要像个钢铁般男人似地参战。战斗打响，恺撒传令全军，活捉安东尼。两军交战，恺撒一度身处困境，安东尼小胜。次日又战，安东尼一切尽失！他痛斥女王是邪恶的埃及灵魂，怒吼自己被她出卖，还扬言要让她死。女王吓坏了，躲进皇家陵墓，派阉人侍从去给安东尼捎信，谎称她已自杀。

安东尼抱怨自己为女王发动战争，女王却暗中勾结恺撒，骗了他。可当他听侍从说，克莉奥佩特拉在一声撕裂般的呻吟中迸出“安东尼”名字的那一刻自杀身亡，瞬间感到两肋欲裂。情种安东尼岂肯在耻辱中存活，他命手下动手刺死自己。手下不从，拔剑自刺身亡。安东尼随后俯身剑上，重伤倒地。这时，他听说女王还活着，便命人将自己抬往陵墓。安东尼要女王记住，自己曾活成世上最伟大、最高贵的君王，此时死得也不卑贱，只是一个罗马人被一个罗马人勇敢征服而已。女王哀叹这沉闷的世界没有安东尼，还不如一座猪圈。

为摆脱被恺撒带回罗马作为战利品游街示众的命运，女王吩咐侍女给自己穿上皇袍、戴上王冠、佩戴珠宝，她要以女王的仪态再去与安东尼第一次会面的希德纳斯河与夫君见面。一个乡下人手持一篮无花果应召前来，篮子里藏着细小的角蝰毒蛇。这是女王经过无数次死亡实验，为自己找到的最舒服的死法。她先取出一条角蝰放在胸乳上，呼唤着“安东尼”，又取出一条放在手臂上，随即安乐死去。恺撒下令把女王与安东尼合葬，军队以庄严的阵容参加葬礼。在这儿特别说明一下，在古代战争中，战事结束，胜方通常会以追悼仪式向战死的敌人，尤其敌军将领表达敬意和哀悼之情，同时提醒自己莫忘战争中的人道主义。以中国为例，尊重敌人和俘虏是春秋战国时期重要的战场礼仪之一。另外，这也是莎士比亚时代舞台演出对一种充满仪式感的落幕的需要，莎士比亚要通过这具有震撼力的悲悼仪式展现两层意涵：一为展现征服者屋大维·恺撒胜利之荣耀，二为让人铭记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爱情之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