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病住院，儿子请人照顾却从没来过，我觉得心寒有错吗

那天早晨，我刚扶着墙走到厨房准备做早饭，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我想喊救命，却发现嘴巴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邻居刘大姐听到动静，敲了半天门见没人应，急得直跺脚，最后喊来了社区保安把门撬开。

"老郑！老郑你怎么了？"刘大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想回答，却只感到半边脸麻木得可怕。

医院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疼，急诊室里医生来回奔走，我躺在病床上，心里清楚得很：这是中风了。六十五岁的我，一个人住了五年，儿子小李在省城工作，平时忙得很少回家。我闭上眼，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需要立刻住院治疗，病人情况不太稳定。"医生的话像一把刀，剜在我心上。电话那头，儿子沉默了几秒："妈，我这边工作走不开，我给你请个护工，你安心治疗。"

滴水的吊瓶、刺鼻的消毒水、深夜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这就是我接下来的世界。儿子请来的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手脚倒是麻利，可那疏离的眼神，总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的物件。

一周过去了，儿子连个电话都没打，更别提来看我。每天傍晚，病房里总会迎来探视高峰，走廊上充满了家人团聚的嘈杂声。而我的病床旁，始终只有那个面无表情的护工，按时给我喂药、擦身。

"老人家，翻个身。"护工小王机械地扶着我。她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睛盯着窗外。我知道她心不在焉，但我能怪谁呢？毕竟她也只是拿钱办事。

"王姐，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儿子吧。"我艰难地开口。自从中风后，我说话也不利索了，舌头像打了结。

"昨天不是才打过吗？"小王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

电话那头，儿子的秘书接了起来："李总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

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大半辈子，我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如今病成这样，连句关心都得通过秘书传达。

邻床的老张有三个儿女，每天轮流来陪床。老张比我情况还严重，却总是笑眯眯的。"我这辈子值了，孩子们这么孝顺。"他常这么说，每次听到，我都会默默转过身，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泪水。

护工小王渐渐跟我熟络了，有一天她忍不住问："大妈，你儿子是做什么的啊？怎么这么忙，连看你一眼都抽不开身？"

我苦笑着回答："他是个公司总经理，成天说要谈生意、见客户，哪有时间管我这个老太婆？"

"我看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是再忙也要顾家的？"小王撇撇嘴，"我在医院干这行十年了，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老人..."她突然闭上嘴，似乎意识到说太多了。

又过了两周，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我问小王："出院后你还照顾我吗？"

"你儿子只付了住院期间的钱，出院后的事，他没说。"小王低着头整理床单。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儿子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我激动得心跳加速，连说话都结巴了："小，小李，你，你终于来了..."

儿子放下手提包，脸上看不出多少喜悦："妈，我今天来办出院手续，已经联系好了一家养老院，条件不错，有专业护理。"

我如遭雷击，手指颤抖地抓住床单："养...养老院？"

"妈，你想想，我工作那么忙，家里又没别人，你这情况需要人照顾，养老院是最好的选择。"儿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强忍着泪水："我...我不去养老院，我要回家..."

"妈，别任性了。"儿子皱眉，"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来处理这事，你就别添麻烦了。"

这句"添麻烦"刺痛了我的心。

我忽然想起了过去的种种：他上大学时，我省吃俭用攒学费；他结婚时，我拿出积蓄给他付首付；他创业失败时，我卖掉唯一的房子支持他...如今我老了，病了，在他眼里却成了"麻烦"。

"好，我去。"我突然平静下来，"不过，能不能先回家住几天？我想收拾点东西。"

儿子犹豫了一下："行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过两天再接你去养老院。"

回到阔别一个月的家，尘土已经铺满了每一个角落。我颤巍巍地走到客厅，看着墙上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天晚上，我给多年未联系的弟弟打了电话。弟弟在农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听说我的情况后，立刻说："姐，你来我这住吧！家里虽然条件差点，但总比养老院强。"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给儿子留了张纸条："儿子，妈妈去你叔家住一段时间。钱我都取出来了，不会麻烦你。以后有空，记得来看看我。"

坐在去往乡下的长途汽车上，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酸楚又释然。也许是我太看重亲情，才会因为儿子的冷漠而心寒；也许是我对儿子期望太高，才会如此失望。但无论如何，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不再做那个等待儿子关爱的可怜老人。

到了弟弟家，院子里的槐树正开着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弟媳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姐，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我点点头，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我不知道儿子看到纸条后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他会松一口气，也许他会有一丝愧疚。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的尊严，不再为那份得不到的关爱而心碎。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生病，不是孤独，而是被亲生骨肉当成负担。我不知道自己心寒有没有错，但我知道，选择善待自己，永远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