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鳕鱼战争”：一场侏儒与巨人之战

（原创 馒头大师 馒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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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9月1日这一天，冰岛宣布执行一项决定：

自即日起，本国的领海范围由原先的3海里，扩大到12海里。

声明一出，全世界哗然。

要知道，在20世纪中叶，国际上对于领海宽度的界定并没有统一标准。如果要参考以往标准，“3海里”是一个被大多数国家所约定俗成接受的数字。

至于为何是“3海里”，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个距离大致等于传统火药时代岸上大炮的射程。

也就是在这一年，联合国在日内瓦召开了第一次海洋法会议，会议的目的是想通过一部全面的国际海洋法公约，其中一个议题就是明确各国领海的宽度。

“12海里”这个说法在会议中被提了出来，但引起了激烈的讨论，并没有获得所需要的三分之二投票通过。

但就在这个议题悬而未决的时候，冰岛却单方面提出：

不管你们怎么样，反正我国的领海就是12海里宽度了！

不得不说，冰岛这个单边行为确实在国际社会上炸开了锅。

那么，这个北大西洋的小岛国，为什么要这么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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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先要了解一下冰岛这个国家地理位置和历史。

冰岛位于北大西洋的北极圈内，是欧洲第二大岛，国土面积10.3万平方公里，人口38万人（1950年代只有15万人左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将它称之为一个大国。

冰岛在公元930年就成立了全世界第一个议会，不过从13世纪开始就归挪威统治，后来在相当一部分时间里受丹麦管辖，

1940年二战期间，冰岛先是被纳粹德国占领，之后先后被英国和美国占领。

1944年，冰岛宣布脱离丹麦独立，随后加入北约，与美国签订防卫协议，由美国在冰岛上建立军事基地。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冰岛作为一个北大西洋上的弹丸小国，支撑国民经济的支柱只有一个：渔业。

冰岛周边海域是高纬度的天然渔场，盛产诸多肉质肥美的深海鱼类，其中尤其以鳕鱼最受欧洲各国欢迎。

冰岛的渔民在捕鱼

从1881年开始，冰岛的渔业和相关产品在该国总出口额中的占比就超过了80%，一度超过90%。1944年独立后，冰岛第一任政府就立刻把捕鱼业和水产加工业定为本国经济的支柱产业。

换句话说，冰岛这个国家当时“靠天吃天，靠海吃海”，就是靠捕鱼和出口来维持整个国家经济运转的。

可想而知，谁要是动他们这块“奶酪”，他们肯定要和谁拼命。

然而，就是有一个国家，一直在抢冰岛的这个“金饭碗”。

这个国家，就是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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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爱吃鱼，尤其爱吃鳕鱼。

英国的“国菜”——“炸鱼和薯条”中，用来油炸的鱼主要就是鳕鱼。鳕鱼是几乎每一个英国家庭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食，而鳕鱼甘油也是英国家庭作为治疗风湿痛和缓解其他病痛的良药。

鳕鱼从哪里来？正是从冰岛附近海域捕捞而来。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光是英国，包括德国等国家在内的渔船都在冰岛附近海域捕鱼，大家还算相安无事。

这倒也不是因为冰岛大方，是因为那时候人们相信英国著名生物学家赫胥黎的观点：

“海洋的渔业资源是不会枯竭的。”

赫胥黎，英国著名生物学家，曾经出版过《进化论和伦理学》，被严复翻译后引进中国，就是提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天演论》。

按照赫胥黎的观点，海洋太博大了，一旦渔业资源出现过度捕捞的问题，海洋自己的生态系统会进行自我调节和平衡。

但“古典”生物学家赫胥黎还是太低估了人类现代科技的威力。

一场二战，让一些先进的军工技术在民用事业上找到了用武之地：声呐定位技术，无线电通讯技术，以及拖网式渔船的升级换代。

这也给北大西洋的鳕鱼群带来了灭顶之灾。

相对于冰岛传统的手工式捕鱼，英国渔业公司派出了大批先进的拖网式渔船，将冰岛附近海域的大鱼和小鱼一网打尽——按照以前传统方式，渔网是可以将小鱼放生而只留大鱼的。

这大大影响了这个海域的鱼群繁衍数量。

而从数量和效率上来看，数据统计显示：1950年到1958年期间，英国渔船在冰岛附近海域捕鱼数量，大概相当于冰岛渔民的30倍。

换句话说，冰岛的“奶酪”不仅被人动了，还被人抢了，甚至冰岛人发现：自己的子子孙孙可能都没有“奶酪”可以吃了——自己国家附近海域的鱼群数量，尤其是鳕鱼数量急剧下降。

冰岛和英国的地理位置

其实早在丹麦统治冰岛时期，两国之间关于渔业捕捞的问题就一直在交锋了，当时双方曾签订协议，丹麦及其殖民地冰岛的领海为3海里。

1952年，冰岛宣布废除原先的“3海里”规定，将领海扩充到4海里宽度。为此，英国人反应强烈，甚至宣布停止进口冰岛的水产品。

1956年，局势有所缓和，英国解除了对冰岛水产品的禁运，但没过多久，冰岛就提出了“12海里”的要求。

1958年8月30日，是冰岛政府对各国渔船下达的最后通牒日：

过了这一天之后，所有外国渔船都退出12海里之外。

那一天，各国确实都遵守了冰岛的要求，但只有一个国家除外。

没错，就是英国。

英国不仅没退，还派出了37艘各类舰艇和7000名左右的军队，准备强行为本国渔船护航。

一场因鳕鱼而起的战争，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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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老鼠与大象之间的战争。

冰岛自1869年以来，就一直没有设立常备军队，全国的警察数量加在一起大概只有小几百号人。至于海军方面，他们只有几艘老旧的巡洋舰，配备了不到200名的海岸巡逻队队员——这就是他们的所有的军事力量。

至于英国，虽然两次世界大战让昔日的“日不落帝国”风光不再，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作为曾经的第一海洋强国，英国还是保留了一支规模巨大的海军，除去常规舰船和轻型航母外，还拥有六艘重型航母。

英国当时的海军服役人数是11.2万人，差不多是冰岛“海军”的500倍。

但这又是一场“内部战争”。

英国和冰岛同属北约，尤其是在“铁幕”落下之后，两个国家同属西方阵营，如果真的兵戎相见，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

所以，虽然英国在外交上不断提出抗议，并且态度强硬地派出了军舰和士兵，但内部传达了一份严格的规定：

英国的所有护航军舰只能威慑对手，坚决不允许向对方开炮。如果冰岛方面做出攻击性动作，必须保持克制，必要时可以撤退。

反观冰岛方面，也比较克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攻击英国军舰，但不能开炮，也不能打伤英国士兵。

所以这场战争成了“瓷器店里捉老鼠”的游戏：

冰岛的巡逻船在12海里领海范围内专盯英国渔船，一发现就靠近乃至上船逮捕，而英国军舰则负责保护这些渔船不受冰岛巡逻船干扰。

双方遭遇时，使用的战术往往是：进行危险的近距离机动（冰岛方面往往会勇敢地让船撞向英国军舰），威胁性鸣笛，用探照灯照射对方驾驶舱。

第一次鳕鱼战争期间，冰岛的巡逻船（右）在驱离英国的渔船

真正的战场其实是在联合国。

冰岛不断在国际社会上争取舆论支持，强调渔业对本国经济命脉的重要性——占了本国GDP的90%以上，而英国的渔业只占本国GDP的1%不到。不少发展中国家都非常同情冰岛。

另一方面，北约也为冰岛的强硬态度感到头疼，为了保持内部团结，开始不断向英国施压。

打又不敢打，骂又骂不过，英国最终只能选择退让妥协。

1961年初，英国正式承认了冰岛划定的12海里领海线，但作为交换条件，冰岛给予英国渔船一个三年过渡期，允许他们在特定区域和季节进入12海里范围内的部分水域捕鱼。

以小博大，冰岛居然大获全胜。

而让沮丧的英国人更恼火的是，他们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但冰岛人还不满意。

10年后，冰岛人提出了更苛刻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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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9月1日，冰岛再次单方面宣布了一项决定：

从即日起，本国的专属渔业管辖区，从12海里扩大到50海里。

换句话说，就是我的领海还是12海里，但在往外扩的这38海里范围内，只能我国渔船捕鱼，你们都不允许进来！

冰岛为何“得寸进尺”？

因为当时间进入到1970年代，渔业依旧还是冰岛的第一支柱产业，但他们发现，自己近海的鱼群尤其是鳕鱼数量，还是在急剧减少。

这是因为在12海里以外的区域，包括英国、联邦德国在内的大批技术先进、规模庞大的现代化拖网渔船，正在毁灭性地过度捕捞鳕鱼资源——冰岛的那些传统渔船，根本抢不过他们。

如果坐视不管，很快，冰岛在自己的12海里领海范围内，将面临无鱼可捞的局面。

怎么办？只能再扩大范围，让竞争对手离自己更远。

可想而知，“50海里”要求提出的时候，英国是有多恼怒。

英国政府表示，冰岛政府的这个“单方面决定”违反国际法，英国政府不予承认，英国渔船依旧会进入50海里以内的范围捕鱼。

冰岛不肯，英国不让，第二次“鳕鱼战争”再度爆发。

第二次“鳕鱼战争”打得比第一次更有艺术性。

首先，英国政府吸取了上次“被顶在杠头上”的教训，一开始并不派遣皇家海军下场，只是让英国的大型拖船为渔船护航。

其次，冰岛巡逻船这次也配备了一个“高科技武器”：脱网切割器。

这是一种类似“铁爪”的设备，由巡逻船在水下拖曳。当切割器钩住非法作业的渔船拖网缆绳时，巨大的水压会驱动刀片切断缆绳——英国渔民辛苦打来的所有鱼，连同价值不菲的渔网，全部都沉入海底。

这件“武器”给英国渔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据统计，整个冲突期间，有82张英国渔船的昂贵渔网连同打捞成果一起长眠海底。

切割拖网船的工作原理

在这样的背景下，1973年5月，英国政府还是按捺不住了：派了7艘皇家海军的护卫舰进入争议海域——冲突升级了。

面对强大的英国海军，冰岛巡逻船一点都不发怵，对着英国的那些大型拖船和护卫舰迎头就撞，这导致多次发生危险情况。

由于被冰岛巡逻船神出鬼没的战术搞得心焦火燎，在一次和冰岛巡逻船“埃吉尔”号的碰撞中，英国护卫舰“阿波罗号”终于发动了实弹射击——只不过是朝天鸣枪。

但冰岛人一步不退。

最终，场内的纠纷还是场外来解决：北约再次给英国施压，让他们退一步。

更重要的是，当时联合国海洋法会议的筹备工作正在进行中，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支持沿海国家建立更宽的专属经济区。

在多重压力之下，英国被迫再度妥协：

1973年11月13日，英国宣布接受冰岛关于“50海里专属捕鱼区”的规定，作为交换条件，冰岛允许数量有限（约139艘）的英国渔船在50海里区内的特定区域继续捕鱼，并有年度渔获量的限制。

协议白纸黑字签订，英国人想，终于可以不要再折腾了。

但这一次，他们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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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0月15日，冰岛政府再次单方面宣布了一项决定：

本国的渔业管辖区从50海里正式扩展到200海里（约370公里）。

这个范围，几乎覆盖了冰岛周边所有重要的渔场，目的就是将所有外国渔船彻底排除在外。

英国人暴跳如雷：这是蹬鼻子上脸，倒反天罡了啊！

如果说之前的12海里和50海里范围他们都能勉强接受的话，这次的200海里范围无疑触及到了英国人的底线：英伦三岛几个世纪以来的传统渔场和相关产业，将被统统摧毁。

英国政府立刻宣布拒绝承认冰岛的声明，但冰岛政府表示：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反正我是认了——时间一到，上船抓人。

双方硬刚的态度，导致第三次“鳕鱼战争”在当年的11月爆发。

第三次战争的激烈程度，远远超过前两次。

这一次，英国也不藏着掖着了，上来就派遣了总计22艘英国皇家海军的护卫舰直接下场，为40艘闯入冰岛200海里渔业管辖区的本国渔船护航。

而冰岛海岸警卫队派出了所有6艘巡逻船和2艘改装拖网渔船，在新划定的200海里范围内，坚决执行两个任务：

一个是“割”，见到英国渔船的渔网就割，割到他们倾家荡产。

一个是“撞”，见到英国的军舰就撞，撞到他们头脑发晕。

但这一次，英国的军舰也不回避了，他们一改前两次的防御姿态，主动出击去撞冰岛的巡逻船。

整个北大西洋，顿时成了“碰碰撞船场”：

整个冲突期间，双方大概发生了55起有记录的撞船事件，冰岛的旗舰巡逻船“索尔”号几乎被撞沉，而英国的多艘护卫舰也频繁往返本国港口和争议海域——不是为了运送物资，而是被撞出了窟窿需要维修。

双方在海上的玩命冲撞

但几个月撞下来，英国凭借舰船数量多和军舰吨位大的优势，还是慢慢占据了上风——冰岛国小人少船只精贵，撞一艘少一艘。

在这样的背景下，冰岛依旧寸步不让，并且在1976年2月19日宣布：

与英国断绝外交关系。

这是要进入正式宣战的前奏了——虽然冰岛没有正式的一兵一卒。

但事实上，“断交”只是冰岛明面上的一张牌，桌子底下，他们甩出了自己的“王牌”：

如果英国不撤出200海里水域，那么冰岛将关闭位于凯夫拉维克的北约/美军军事基地。

要知道，在冷战期间，这个位于格林兰和英国之间的防御体系核心，是舰艇苏联核潜艇的重要基地，一旦冰岛退出，后果不堪设想。

美军的B-2轰炸机在凯夫拉维克的军事基地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北约再一次介入了，要求英国为西方世界的整体利益让步。

由于频繁的“轮撞”成本过高以及各方面舆论压力过大，英国第三次选择了妥协退让。

1976年6月2日，英国和冰岛达成协议：

英国正式承认冰岛的200海里专属经济区，作为交换条件，冰岛允许最多24艘英国拖网渔船在未来6个月内进入该区域捕鱼，之后则必须完全撤出。

英国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传统的大英帝国远洋捕鱼业基本宣告终结，多个以渔业为支撑的重要港口城市陷入萧条，以著名港口城市赫尔（Hull）为例，数千名渔民失业，大量渔船报废，英国政府仅为这座城市就做出了4000万英镑左右的赔付。

但正如冰岛政府宣称的：

你们没有渔业，还有其他的，但我们没有渔业，就什么都没有了。

7

1982年12月10日，第三次联合国海洋法会议召开。

这次会议通过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而公约中有很重要的一条是：

全球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制度确立。

这个制度虽然一直有被讨论，但真正到落地，还是有一个重要原因推动：

那就是没有一兵一卒的冰岛，与英国的三次“鳕鱼战争”。

冰岛、法罗群岛、英国和爱尔兰现有的海洋专属经济区划分。

（本文完）

馒头说毫无疑问，“鳕鱼战争”不是一场真正的战争——“战争”是有专门判定门槛的。

但确实是一个上佳的国际博弈样板。

在世界舞台上的博弈，很多时候，台面上是一局牌，台面下，还有一局牌。

冰岛打赢三次“鳕鱼战争”，当然体现了一个小国的勇气，但台面下有两个重要原因。

一个是他们的政治智慧。

冰岛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处于苏联和西方世界竞争的敏感地带，尤其是冷战时期，冰岛倒向哪一边，就会对另一边产生重大影响。

而冰岛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并且也利用好了这一优势。

在最初英国对冰岛的水产品禁运的时候，冰岛马上就接受了苏联抛来的“橄榄枝”——苏联承接了冰岛的大量鱼类出口。

数据显示，到1957年，苏联已经占据冰岛鱼类产品出口总量33.5%的市场，而苏联则向冰岛出口了石油、燃料、水泥等工业原料，双方关系急剧升温。

而1958年的“鳕鱼战争”打响后，苏联更是直接向冰岛提供了2500万美元贷款，并要求他的卫星国以及民主德国等国家大量进口冰岛的水产品——冰岛在第一次“鳕鱼战争”中能如此硬刚英国那么久，苏联在背后给了最重要的支撑，因为苏联需要北约出现这样一条“裂缝”。

而冰岛也很清楚，苏联的这种行为肯定会引来美国的担忧，所以第一次和第二次“鳕鱼战争”，表面上靠北约，但其实都是靠美国来调停的——比起失去英国的渔业资源，美国不能接受北约失去冰岛，进而在北大西洋防御圈对苏联敞开一个巨大缺口。

到了第三次“鳕鱼战争”，面对态度无比强硬的英国，冰岛索性捏住美国最大的痛处：你不帮我，就不给你建军事基地。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说，三次“鳕鱼战争”英国都选择最终让步，但他让的不是冰岛，也不是欧洲国家——大英帝国向来觉得欧洲各国不配和自己平起平坐——让的其实是美国。

而冰岛很清楚这一点，它撺掇的对象也是美国。另一个原因，是冰岛的周边海域没有领土争议。

无论12海里也好，50海里也罢，更不要说200海里，所谓的“专属经济区”确立是要有一个前提的：

这个范围内不能有领土主权争议。

换句话说，你可以主张你家门口那片菜地你有种菜权，但如果那片菜地中有一块本来就是对面张家的，你们就要协商了，不可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英国在三次“鳕鱼战争”中都忍气吞声，也是因为那片海域并没有可以主张的领土要求。如果有，哪怕是大英帝国日薄西山，那也是要倾国一战的——1984年的马岛战争，撒切尔夫人把全英国海军的老底掏出来，也要跨越半个地球去打一仗。

所以，国际政治哪有那么简单，三下五除二天下大势就分得清清楚楚了。

学吧，学无止境，太深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