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断爱

作者：财神

林薇又一次拿出手机，静静地看着半小时前收到的照片——她的未婚夫陈浩正与一个年轻女子谈笑风生，两人的手在桌下若即若离地交叠。

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平静地关掉手机，走到衣帽间开始收拾行李。手指抚过陈浩送她的第一件礼物，那条昂贵的丝巾，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将它扔进了行李箱。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林薇刚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薇薇，我回来了。”陈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你今天怎么不等我一起吃饭？”

林薇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陈浩正松着领带，看到她手中的行李，动作顿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结束了。”林薇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陈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又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今晚加班没陪你吃饭？宝贝，我这不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忙吗？”

林薇将手机打开，调出照片，放在茶几上。

陈浩瞥了一眼，表情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自然：“就为这个？那是客户李总的女儿，刚回国，非要一起吃个饭。人家小孩子脾气，我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上次是你的‘干妹妹’，上上次是你‘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这次是客户女儿。”林薇直视着他的眼睛，“陈浩，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陈浩叹了口气，走上前想抱她：“薇薇，别闹了。你知道我只爱你一个，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林薇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拥抱。

“我没有权利让你的身边没有谁，但是我有权利让你的身边没有我。”她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你不能为我拒绝所有的暧昧，那我就只能拒绝你。”

陈浩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林薇，你想清楚。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请帖都发出去了。你为这点小事闹分手？”

“这不是小事。”林薇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我没有兴趣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份爱。我能惯着你，也能换了你。”

陈浩终于慌了，拦住门口：“薇薇，别这样。我保证再也不见了，行吗？我马上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删号码。

林薇摇摇头：“太晚了。你的态度决定了我爱你的程度。当我交付真心的时候，你却没有珍惜。说句实话，我不爱你的时候，你连伤害我的机会都没有。”

她推开他，坚定地打开门，走进电梯，始终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林薇在新公司已经逐渐适应。她搬到了另一个城市，换了工作，开始了新生活。每天下班后，她会去附近的画室学画，周末则报名参加了烹饪班。生活充实得没有空隙去回忆过去。

一个雨夜，林薇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时已是九点多。她撑开伞，走向地铁站，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雨中。

陈浩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束已经蔫了的玫瑰。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薇惊讶地问。

“问你闺蜜的，磨了她好久才告诉我。”陈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薇薇，我错了。没有你的这三个月，我快疯了。我每天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

林薇沉默地看着他。

“我已经把所有的异性联系方式都删了，包括女客户都转给了同事。”陈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你看，婚戒我一直带着，每天提醒自己我差点弄丢了你。”

林薇注意到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向来注重外表的他居然穿着皱巴巴的衬衫。

“你回去吧。”她轻声说，“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我都改了！你这三个月难道一点都没想我吗？”陈浩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急切。

林薇轻轻挣脱：“开始时想过，后来就不想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不信！我们五年感情，你说放就放？”陈浩的眼睛红了，“你肯定是在气我，对不对？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跪下来求你行吗？”

他真的单膝跪在湿漉漉的地上，引来路人侧目。

林薇叹了口气：“你看，你还是这样。永远觉得只要表演得足够感人，我就会回头。但你不知道，我的心已经不在你那里了。”

她扶他起来，语气平静：“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陈浩怔怔地看着她，终于明白她眼中的平静不是因为克制，而是因为真的不再在乎。

林薇转身走向地铁站，这次，她没有回头的意思。

又是三个月过去，林薇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生活。她甚至开始尝试约会，对方是画室老师的弟弟，一个温和的大学教师。

周末，她正在家打扫卫生，门铃响了。打开门，竟是一位陌生女子。

“您是林薇姐吗？”年轻女子问道，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林薇点头：“你是？”

“我是李媛，陈浩的...”女子顿了一下，“我和陈浩在一起三个月了。”

林薇挑眉：“所以？”

“他喝醉了，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李媛咬着嘴唇，“我知道你们曾经的关系，我以为我能代替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但我发现他根本忘不了你。”

林薇请她进门，倒了杯水给她。

“林薇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李媛捧着水杯，“你是怎么放下这么优秀的人的？陈浩有钱有貌，对女人又温柔体贴...”

林薇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他确实很会让人感觉被宠爱。但问题是，他的爱不是专属的。今天可以宠你，明天也可以同样宠别人。”

她望向窗外，继续说道：“我曾经也像你一样，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能让他收心。但后来我明白了，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而是我根本不想参与这种竞争。”

李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怀孕了。”

林薇愣了一下：“恭喜？”

“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李媛的眼泪掉下来，“他说会负责，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我这里。”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无法替你做选择。”林薇平静地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离开陈浩后，我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不再需要整天提心吊胆，怀疑谁又给他发了短信，谁又和他共进晚餐。”

送走李媛后，林薇站在阳台上发呆。手机响起，是陈浩。

“她去找你了？”他的声音沙哑。

“嗯。”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打扰你。”陈浩叹了口气，“孩子的事...我会负责的。”

“那是你的事，不必告诉我。”林薇说。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陈浩突然问：“薇薇，如果我没有犯那些错，我们会不会还在一起？”

林薇思考了一会儿，诚实回答：“也许会的。但那样的我，就不是真正的我了。我会变得多疑、控制欲强，最终连自己都讨厌自己。”

“我明白了。”陈浩的声音带着哽咽，“祝你幸福，真的。”

挂断电话后，林薇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心中的最后一丝羁绊也随之消散了。

数月后的一个午后，林薇在咖啡馆修改设计方案，一个身影在她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

林薇抬头，惊讶地发现是陈浩。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少了从前的轻浮，多了几分沉稳。

“听说你结婚了？”陈浩问道，声音平静。

林薇亮出无名指上的戒指，微笑着点头：“嗯，上个月刚办的仪式。”

“他对你好吗？”

“很好。最重要的是，他懂得什么是界限感。”林薇直言不讳。

陈浩苦笑一下：“我活该听到这个。”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请柬，“我要当爸爸了，下个月孩子满月酒。”

林薇接过请柬，真诚地说：“恭喜你。”

“李媛和我...我们试着在一起了，为了孩子。”陈浩低头搅拌咖啡，“但我总是想起你的话，关于态度和爱的程度。我现在明白了，可惜太晚了。”

林薇没有说话。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陈浩突然抬头看她，“是你当年的决绝改变了我。如果不是你那么坚决地离开，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谢谢你教会我珍惜。”

林薇微微一笑：“那是我给自己最后的温柔。”

离开咖啡馆时，阳光正好。林薇走向等在街对面的丈夫，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为她拉开车门。

系安全带时，丈夫随口问：“刚才那是朋友？”

林薇望向窗外，看到陈浩独自站在咖啡馆门口，身影有些孤单。她转回头，对丈夫笑了笑：“只是一个教会我如何爱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