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人诛心

李维新的脏话卡在喉咙里，姜兰兰的巴掌已经带着风声甩过来。"啪"的脆响震得树梢麻雀乱飞，他捂着脸刚要骂娘，后腰突然挨了一记窝心脚，整个人扑进花坛啃了满嘴泥。

"我艹你......"他挣扎着抬头，后半截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踹他的竟然是胡凯华！

校长崭新的皮鞋尖还在滴水，上午刚换的行政夹克沾了泥点子。这个半小时前还暗示他"往死里整江河"的男人，此刻正指着自己鼻尖破口大骂："市一中百年名校的脸都让你丢光了！江老师是组织部门备案的借调人才，轮得到你个后勤人员指手画脚？"

"还愣着干什么？给江老师道歉！"胡凯华揪着他后领提起来，转头又换上笑脸，"江老师辛苦一上午，快回去休息。"目光扫过姜兰兰时瞳孔猛地收缩，语气越发和煦："这位是您女朋友？真是郎才女貌！"

胡凯华的嘴也是无敌了，黑也是他、白也是他！

当了一上午牛马，江河确实累了，当下就坡下驴说：“胡校长，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正要送别那位美女，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伸出一只光洁的玉臂挽上江河：“走，咱们回家！”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不由分说被姜美女推上副驾，A8丝滑起步，打了一个旋，滑向大门。

后视镜里，胡校长遥遥摆手。

——这奥迪挂着市府的通行证，挡风玻璃右下角还粘着金水云墅的停车牌。

“谢谢！”江河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谢什么？”姜美女目不斜视，眼眉里却是汪着笑意。

人在两种情况下想要倾诉：一是得意时迫不及待的要嘚瑟，二是憋屈得难受要宣泄。

江河是后者。

他像祥林嫂一样给面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美女详细讲了自己眼下的状况，末了才说：“今天，要不是你这车，我恐怕要被学校那两个虐惨了！”

“你就不好奇这车是谁的？”姜美女问。

“知道了又如何？”江河兴味索然。

“方便上去用下厕所吗？”车到江河租住的公寓楼下，姜美女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我大姨妈来了，得处理一下”。

“当然可以。”男人的通病，和漂亮女人在一起好像能提升自己的逼格。

单元楼下，江河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四个圈的A6，是省报前任办公室副主任洪坤的座驾，新任社长上任，这小子取代江河成了新的社长助理。

不得不说，人事这事还真不好说。

他的车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想起昨天夜里赵丽雅那声吟唱和那句“我来了”，江河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感觉到心跳在加快、大脑在快速充血！

不好的预感通常都很准。

出了电梯，江河拿钥匙开门的手都是抖的。

推开门的一瞬间，江河听到了自己血管里血液澎湃的声音。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是江河和赵丽雅的爱巢，现在，江河就在门口，卧室里却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女人带喘的娇笑：“这几天天天在一起，你还没够啊？”

男人的粗喘：“这里多刺激！他就在墙上看着我们……”

“你讨厌......窗帘没拉......"

床架晃动得惊天动地。

大概是玩得太过投入，门响都没有惊扰到他们。

女人是赵丽雅，男人就是那辆A6的主人。

厨房是开放式的，刀架上菜刀、剔骨刀都有。

江河抄起斩骨刀的手被姜兰兰死死按住："拍下来。"她解锁手机，抬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镜头里两具白花花的身体骤然僵住。洪坤肥硕的后背布满抓痕，赵丽雅还戴着江河送的情侣项链。

“啊——”

悠然吟唱的女声变成了凄厉的惊叫，然后是一男一女二重唱般的暴喝：

“你是谁？”

“你怎么进来的？”

“你想干什么？”

“不许拍！”

当看到后面怒目圆睁的江河，光溜溜的两条肉虫都傻了。

洪坤光着身子冲上来夺姜兰兰的手机，被江河飞起一脚踹在肚子上，“哎哟”一声向后仰倒。

赵丽雅身上裹着一条毯子，冲上来斥喝江河：“不许打人！”

江河嘴里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江河冲上去，一手揪住洪坤的头发，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开始扇嘴巴。

“敢打老子！看我不把你送进去啃窝窝头！”洪坤有恃无恐。

暴怒的江河一声不吭，只是把巴掌挥得带起风声。

“我报警了！”赵丽雅扑过来，挺着身子挡在洪坤面前：“是我主动的，你什么都不是了，凭什么还让我跟着你？别说咱们没有领证，就是领证了我也要和你离的！”

这是和自己在一起四年的女人！

江河只觉得一阵心悸。

姜兰兰也上来拉姜河：“为了这样的女人，值不当的！”

赵丽雅胡乱套上衣服，又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姓江的，从今天起，咱们没有关系了！”

洪坤边擦满脸的血边报警：“我被人打了，你们快来……”

警察来的很快，两个警员简单查看了洪坤伤势，对江河说：“就目前的情况看，至少是轻微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处5-10日拘留+200-500元罚款；情节较轻可处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罚款。

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丽雅看江河的眼神全是幸灾乐祸：“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对我们又打又骂！”

“姓江的，我要让你不但在报社待不下去，还要让你留下案底，到那个时候，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单位会用你，你就等着饿死吧！”洪坤叫嚣。

“好，既然你们这样不要脸，就别怪我把你们光着的视频发出去，我要让你们的同事、家人、亲戚、朋友……都来欣赏你们‘真爱’的样子！”姜兰兰举着手机逼视赵丽雅和洪坤，“一对不知道廉耻的东西！”

带头的警察看看洪坤，上来就要姜兰兰的手机：“拍的什么？给我看一下！”

不由分说把手机夺了过去。

姜兰兰要抢回来，另一个警察拦在面前：“再动手告你袭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