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深究】元宇宙之“场”，是城市还是游乐场？

本文开始之前，我们需要再次回顾一点：元宇宙并非是一个孤立于现实之外的平行世界，而是互联网的下一代形态——一种“ 空间互联网 ”。如果说传统的互联网是由网页相互链接所构成，那么元宇宙则是由无数个可以进入的三维空间所构成，这些空间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无论是虚拟还是现实层面）。真正让一个虚拟“场所”感觉真实的，绝对不仅仅是精细的几何建模，更在于我们身处其中所能够获得的 存在感 和 互动感 。正如元宇宙商业之父马修·鲍尔（Matt Ball）所说的： 元宇宙是互联网体验的三维升级版，人们无需整天戴着头显“沉浸”在虚拟中，而是虚拟空间无缝的融入日常生活 。这其中，参与者之间的 共存感 （co-presence）与共情是关键：当我们在虚拟空间中与朋友一同聊天、游戏或协作时，彼此之间即便是通过像Meta头像这类拟人化的虚拟形象，也能建立起真实的社交联结。不同于单纯的视觉呈现，这种存在感往往带来更深层次的情感体验：人们对虚拟场域的投入、期待与失落，往往和现实无异。可以说，元宇宙中的“场所”只有在满足人们有意图的 共同参与 和 共 享 体验 时，才能获得真正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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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样化的场域类型

元宇宙正在各个领域催生不同类型的场域，每种场域都承载着独特的社会功能和体验模式：

• 社会场域：典型如VRChat、Meta Horizon Worlds和腾讯的“超级QQ秀”。VRChat允许用户创建角色、建立个人世界并与他人社交，常见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两万。Horizon Worlds鼓励用户用内置创作工具搭建虚拟体验，成为一个不断扩张的社区世界。腾讯“超级QQ秀”则复刻了QQ时代的换装社交，用户在虚拟“家”中布置家具，与同空间内的虚拟形象聊天互动。这些空间借助3D化的虚拟形象和社交功能，让“喝咖啡聊天”这样的日常活动在数字领域重现。

• 商业场域：电商和营销品牌纷纷布局。阿里巴巴计划在2024年推出的“元宇宙商场”，让消费者在沉浸式三维空间中看商品、试衣试鞋，甚至请虚拟导购为顾客搭配。北京朝阳区也打造了“甜甜圈数字空间”元宇宙购物季，将真实商场蓝色港湾与线上AR游戏结合：用户登录App化身数字人，通过打水仗、园艺游戏等获取优惠，在虚实交互的场景中享受购物。虚拟展厅、NFT艺术馆等新业态也在兴起，使得消费行为从传统平面网页向沉浸式场景转变。

• 文化场域：从虚拟演唱会到数字博物馆，艺术文化活动也跨入元宇宙。比如2022年底，湖南卫视跨年晚会就邀请4位数字人乐手与歌手同台演出，在真实舞台背景上叠加虚拟图像，为全国观众带来“元宇宙音乐秀”；B站和各卫视也推出虚拟偶像同台等节目。国外则有品牌在Decentraland、Roblox等平台举办的虚拟演唱会、展览等。数字空间中的文化场域，提供了一种新的集体体验方式，模糊了线上线下的界限。

• 教育与工作场域：教育界提出“元宇宙课堂”概念。华东师范大学提出的未来智能教室方案，将小班互动学习舱到大型智能实验室集成VR/AR、全息、数字人等技术，让师生在高度沉浸的三维场景中开展教学。企业也在尝试虚拟办公环境：Meta的Horizon Workrooms就是一个虚拟会议室，团队成员可带入自己的办公桌和键盘，在巨大虚拟白板上协作讨论，Spatial Audio使得对话更自然。这些场域打破地理限制，使远程协作仿佛身临同一房间。

• 情感疗愈场域：有一些元宇宙空间正承担起情感疗愈功能。比如临床研究指出，VR疗法已可用于PTSD、焦虑症、恐惧症等心理健康治疗，虚拟场景提供安全的暴露治疗环境。还有专门针对哀伤的社区：有VR聚会（如“Death Q&A”）每周组织讨论死亡与失去，人们通过可爱化的虚拟化身分享最隐秘的情感，匿名而真诚。即使是在数字世界中，这种共情交流也能给参与者带来真实的慰藉。

每种场域都在挑战我们对公共空间的传统界定：一个空间是开放的社交广场，还是由个人或公司私有？由谁来规范其中的言行？一些法律和伦理问题也逐渐浮现：比如针对“VR空间中的性骚扰”，国内的专家认为这可能在法律上被定性为强制猥亵或侮辱行为，尽管证据固定和责任主体认定难以直接套用传统法律条文。这些问题仍在探索中：公共与私有、自由与管制、规范与自律的边界都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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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真实感的技术与设计

让虚拟空间“看起来”逼真，需要多种技术相互协作。首先是空间计算和沉浸式设备：苹果推出的Vision Pro所提倡的“空间计算”正是构建元宇宙平台的基础。通过头显、AR眼镜等设备，用户能同时感知虚拟物体与现实场景。许多系统还加入了眼动追踪、手势识别等技术，使虚拟角色与人的动作、视线同步，让互动更自然。比如Google的Starline远程呈现系统能生成超写实的3D化身，使远程交流时非语言信息增多，实验证明比普通视频提高了30%的肢体语言表达和40%的眼神交流，这大大增强了“在场感”。

除了技术，交互设计也很重要。环境氛围、声光效果、交互节奏都会影响真实感：比如共享的注视焦点（有人指向、看某处时，众人视线自然聚焦）能产生共鸣；周期性的“数字仪式”，比如新年倒计时、周年庆典、日常任务奖励等活动，则营造了类似真实世界“节奏”的感觉。在一些案例中，我们看到元宇宙场景还会借鉴现实建筑和文化元素：Meta在Horizon Worlds中鼓励用户自造场景，所有内容都由社区用创作工具搭建，有的世界复刻了星空、海滨、科幻城堡等主题，体现出叙事性与设计感。国内也有项目专门打造“元宇宙艺术节”场景，通过色彩、音乐等融入传统文化，增强沉浸体验。这些布局、氛围乃至互动逻辑，让用户仿佛置身一个活生生的地方，而非简单的演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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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场所对现实的影响

元空间并非完全虚拟，也不完全虚无，它正真真实实地影响着现实生活。首先是商业行为：据《How Virtual Showrooms Are Transforming the Future of Shopping》这篇研究显示，沉浸式的虚拟展厅能让消费者停留时间成倍增长，商品交互更深入；客户在体验过虚拟试戴、试驾等后，对购买决策更有信心，平均客单价和转化率显著提高，同时退货率下降。换句话说，虚拟购物空间正在改变品牌与用户的互动方式，线上线下消费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在情感层面，虚拟仪式和社交也产生了情感波动：许多人在VR空间中举行婚礼、葬礼、纪念活动等。比如美国一对情侣在Decentraland的“Taco Bell”快餐店里举办婚礼：当他们的虚拟化身接吻、完成法律宣誓时，场内音效响起，全场共同欢呼，现场观众称这一幕“发自内心、情真意切”。相似的还有，人们在VR世界中为逝去亲友建立纪念地，或参加支持小组，都会带来真实的悲喜共鸣。元宇宙空间使得情感仪式跳脱了物理边界：你我虽相隔千里，却能共同见证一场线上仪式，分享同一份触动。

在社会层面，虚拟空间的设计理念有时甚至能倒逼现实改造：例如深圳腾讯总部为了减少鸟类撞击，给大楼玻璃贴点点，或者在大楼建起之初在虚拟空间中先行建立起大楼，模拟现实中的生态、环境、交通等影响后再进行建筑等，这些的背后正是反思虚实交互时对环境的考量（尽管此案例发生于现实，但其理念与数字空间的设计思考产生共鸣）。总体而言，元宇宙正在成为现实世界的一个映照：其中的设计、行为与情绪，都会在现实生活中留下痕迹，塑造文化与经济的新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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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归属与社会规范

随着元宇宙的发展，我们面临着新的空间所有权和治理难题：谁拥有虚拟空间？一个平台的“公共场所”标准应如何制定？目前大多数元宇宙平台上的空间都归平台或创作者所有，用户进入时要遵守其社区规范。公共与私人空间的区分变得模糊：好友聚会的私人小屋和面向全网的开放城镇，在虚拟世界里同样存在着不同的权利体系。法律层面，虚拟世界的许多行为尚无定论。例如上文提到的“VR性骚扰”问题，在国内学者看来可能上升为强制猥亵或侮辱罪，但目前全球绝大多数地方都没有专门针对元宇宙犯罪的法规。由此衍生出伦理议题：元宇宙中的言论自由和行为边界何在？是否需要制定“元宇宙宪章”或相应的社区礼仪准则？这些问题仍在持续探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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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城市还是游乐场？

虚拟空间的真正意义或许在于它让我们能够重新审视什么叫“场所”。如果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上线时才存在，它还能算“真实”吗？在漫长的人类文明史中，城市不仅是物理的集合，更承载着仪式、秩序和集体记忆。我们在元宇宙中到底是造就了“迪士尼乐园”般的娱乐空间，还是新的具象化社会生活场域？实际上，元宇宙的“城市”正在悄然建成：人们在其中学习、工作、购物、娱乐、甚至建立信念，就像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所做的一切。随着技术的成熟和社区的生长，虚拟场域将越来越多地映射出真正的人类需求和情感投射。下一步，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怎样的数字化社会结构？也许可以这样问：当我们下线后，这些虚拟城市还会存在吗？还是说，它们仅在我们的连接中闪耀片刻，静待下一次登录时被重新激活？

您又如何想象一个“真实”的数字场所？

如果你已经读到这，我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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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期，我们重点围绕元宇宙三位一体中的“货”，展开深度研究。

部分参考资料：

1. You're thinking of the metaverse all wrong, says Matthew Ball

2. VRChat即将登陆PICO Store - 腾讯云开发者社区-腾讯云

3. Meta VR社交平台Horizon月活用户量超过30万 - 映维网资讯

4. 我玩了10分钟超级QQ秀，见识了一把腾讯的元宇宙-36氪

5. Seamless Travel for JCB Cardholders in Shanghai & Beijing

6. 甜甜圈&蓝色港湾消费元宇宙平台V1.0震撼发布，开启虚拟现实消费新时代_数字_空间_技术

7. 元宇宙跨年晚会，数字人如何出圈？

8. 教育元宇宙未来智能教室

9. Horizon Workrooms for VR Remote Collaboration | Meta Newsroom

10. Analyzing metaverse-based digital therapies, their effectiveness, and potential risks in mental healthcare | Scientific Reports

11. Inside the metaverse meetups that let people share on death, grief, and pain – Immersive Learning News

12. 元宇宙游戏再曝性骚扰丑闻 “VR强奸”是否违法？

13. How Virtual Showrooms Are Transforming Shopping in 2025

14. I Went to a Wedding at a Taco Bell in the Metaverse, Which Is Exactly What the Metaverse Should Be

15. Tencent HQ adds dots to reduce bird strikes - Chinadaily.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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