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这地方,说破大天也就是一道关隘,可1644年四月底,整个天下的目光都钉在这儿。东边是海,西边是山,中间一条狭长的石河走廊,谁卡住谁就能决定北京城明天姓谁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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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先到,带着他刚从北京抢来的皇帝梦,一路收编了十万出头的部队,其中真正能打硬仗的骑兵,也就是一万左右。你别看他号称二十万,那里面扛锄头的、背粮的比拿刀的多,真打起来听响的不少,能拼命的没几个。
另一边,吴三桂守着关城,手里号称八万,可里面三万是临时拉来的乡勇,真正敢冲阵的关宁铁骑不到一万。吴三桂原本想靠自己硬扛,可扛了一天一夜,发现再扛就得把自己扛进去,连夜剃了头发,把多尔衮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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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也真不含糊,带着满蒙八旗主力一路狂奔,光披甲精骑就两万三千骑。加上汉军跟朝鲜火枪手,清军总数十四五万是有的,可决定胜负的就是那两万多骑兵,战马喂得饱饱的,刀磨得亮亮的,人还没开打就已经红了眼。
于是,石河两岸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尴尬场面:李自成一万来号骑兵刚想喘口气,对面山海关城门一开,两万三千名清军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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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听点是“对阵”,说直白点就是人多欺负人少。李自成当时要是会爆粗口,肯定得骂一句:“老子的骑兵再能打,也架不住你们这么不讲武德。”
骑兵对冲前
李自成不是不知道骑兵重要。打北京时,他的骑兵一路追得崇祯上吊,威风八面。可进了北京城,他忙着登基、筹饷、抄家,顺带把吴三桂他爹吴襄吊起来打,逼人家写信劝儿子投降,这一耽误就是三天。
三天里,关外的多尔衮昼夜兼程,人歇马不歇,一口气从沈阳冲到山海关外;关内的吴三桂一边修城门,一边把头发剃了半边,心里把李自成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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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自成慢吞吞赶到山海关,才发现自己骑兵的马已经跑瘦了。更要命的是,他把骑兵当步兵用:头一天先让唐通带人去冲关,被吴三桂一顿炮灰打回来;第二天又亲自上阵,三面围城,想把吴三桂吓开城门。
结果城门没开,清军的骑兵倒先到了。这时候李自成要是立马掉头,兴许还能保住本钱,可他觉得“老子十万大军,怕个啥”,硬是把骑兵排在石河滩上,准备跟吴三桂再耗一天。
耗到正午,沙尘暴一起,多尔衮看准李自成阵尾最薄,两万三千骑分成左右两路,顺着风就冲了进去。李自成这才发现,对面不光是吴三桂,还有辫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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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万骑兵连人带马还没摆好架势,就被清军拐子马拦腰截断。前头打吴三桂的兵回头一看,自家帅旗已经往后跑了,谁还有心思再打?于是一万人被两万三千人追着砍,石河滩上顿时成了屠宰场。
两万三千战一万
先说骑兵对骑兵,拼的就是三件事:马力、刀口、胆气。多尔衮带来的两万三千骑是满蒙八旗里挑出来的壮丁,战马清一色蒙古草原马,肩高腿长跑得久;刀是顺刀重背,砍铁甲不卷刃;人更不说了,沈阳到山海关六百里地,他们四天就到了,下了马还能举刀冲阵,体力怪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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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李自成那一万骑,马是陕西甘肃凑来的,一路从西安奔北京再奔山海关,早就掉膘,人吃干粮马吃秸秆,刀口都磕出了豁子。两边一对冲,马力先输了半截。
再说战术。清军是拐子马经典套路:前锋两千骑先撞开一个豁口,后队马上分两边包,像剥粽子一样把人往里卷。李自成摆的是一字长蛇,本来是想把吴三桂包圆,结果自己尾巴太长,被多尔衮一刀剁在腰眼上,整条长蛇断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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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的是刘宗敏,李自成的头号大将,本来在石河西岸督战,一回头发现自家后军已经被辫子兵撵得满山跑,他想回身去救,结果被阿济格一箭射中肩膀,当场摔下马,亲兵拖着他往后逃,大顺军最后的脊梁骨就这么折了。
还有一个要命的地方:沙尘暴。那天中午突然刮大风,沙子打脸睁不开眼。清军顺风,李自成逆风。多尔衮一看天助我也,白旗一挥,两万三千骑直接蒙着脸冲,箭都不用瞄准,顺着风就扎进了大顺军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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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想让人掉头,可风灌进嗓子,旗手连旗都举不稳,指挥瞬间失灵。结果就是前排还在跟吴三桂死磕,后排已经被清军砍成了饺子馅,前后脱节,一万骑兵生生被吃掉六千,剩下的四千护着李自成一路往西跑,连头都不敢回。
越跑越惨
按常理说,骑兵打仗,就算败了也能跑掉一半,毕竟马快。可李自成这次连跑都没跑利索。为啥?因为步兵全扔在关里了。他原来那七八万步兵,被清军骑兵一冲,当场就散了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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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本来就是沿途收编的明军降卒,见大顺军败了,调头就投了吴三桂,还有人干脆就地剃头当顺民。李自成身边就剩三四千残骑,一路狂飙回北京,屁股后头清军追兵没停过。
更倒霉的是,北京城也空了。原来留下的老弱兵一万,听说山海关败了,连夜卷了细软跑。李自成回到北京,宫里只有宫女太监,连个守城门的都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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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匆匆忙忙登基,第二天就下令全城放火,连武英殿的金漆龙椅都没坐热,就带着残兵往陕西老家逃。这一路上,清军骑兵像狼撵兔子,今天砍你后卫两千,明天又吃掉你辎重三千。跑到山西太原时,身边只剩七千来人,其中还有一半是半路捡的散兵游勇,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最惨的是士气。原来进北京时,人人都想着开国功臣,现在一路被撵,“大顺皇帝”四个字成了笑话。有个小兵后来回忆说,“当时我们跑一路骂一路,骂李自成,骂刘宗敏,骂天骂地,最后连自己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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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自成好不容易跑到西安,清点人数,能打的骑兵不到两千,剩下的都是拄着棍子的伤兵。曾经纵横中原的十八万精锐,在山海关一战之后,像雪崩一样垮了个干净。
分蛋糕
仗打完了,吴三桂开了关,多尔衮进了城,两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吴三桂想得简单:我帮你打李自成,你得保我荣华富贵。多尔衮笑呵呵,当场封他平西王,还让他继续统领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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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吴三桂一回头,发现自己关宁铁骑只剩下一万出头,剩下的都在石河滩上填了坑。更要命的是,他的兵权被八旗军官牢牢盯着,名义上是王,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得听多尔衮的。
多尔衮更精,先让吴三桂在前面当招牌,自己坐镇北京,用“为崇祯报仇”的名义收拢人心。原来明朝那些文官武将,一看清军打着“复君父之仇”的旗号,纷纷剃头归顺。
不到两个月,河北山东传檄而定,连南京的史可法都写信来问“清军何时南下剿贼”。多尔衮一看火候到了,立刻把吴三桂派去追李自成,自己留在北京当起了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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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顺治小皇帝进京,多尔衮一句话:“吴三桂守山海关有功,世袭平西王。”就这么轻飘飘一句,吴三桂从明朝总兵变成了清朝藩王,可手里的兵却越来越少,最后连王府护卫都得靠朝廷拨给。
说到底,山海关这一仗,两万三千清军骑兵把一万李自成骑兵打崩了,顺带把吴三桂也装进了笼子。李自成输了命,吴三桂输了自由,只有多尔衮赢得盆满钵满。历史有时候就这么不讲理,谁的马快刀狠,谁就能改写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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