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闭着眼都能摸清小城的路—— 早高峰的公交线、常去的菜市场、公司楼下的便利店,这些熟悉的场景像固定帧,构成了我对家乡的全部印象。直到某个周末,我翻出落灰的自行车,决定用一天时间骑行环游,才发现那些被快节奏忽略的角落,藏着无数未曾留意的新风景。
清晨六点,我沿着护城河边的小路出发。以往开车经过时,总盯着前方的红绿灯,从没想过河边藏着这样的惬意:晨雾还没散尽,柳枝垂在水面,早起的老人坐在石凳上钓鱼,鱼漂在微波里轻轻晃动;穿运动服的阿姨们跟着音乐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连风吹过的速度都好像慢了下来。我停下车,靠在栏杆上看了会儿,河面上偶尔掠过几只白鹭,翅膀划过水面的声音,比早高峰的鸣笛声动听多了。
骑到老城区时,意外发现了一条没去过的胡同。以前总觉得老城区只有破旧的老房子,可这次推着车走进去,才看到惊喜:斑驳的院墙上爬满了三角梅,粉紫色的花顺着砖缝开得热烈;胡同口的老槐树底下,摆着两张藤椅,爷爷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奶奶在旁边择菜,两人偶尔低声说句话,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像幅画。更有意思的是胡同深处的一家老面馆,木头门匾上刻着“张记” 两个字,门口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帘。我走进去点了碗阳春面,老板手擀的面条筋道,汤头鲜得让人忍不住喝完最后一口 —— 原来这家藏在胡同里的面馆,比网红餐厅更有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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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沿着城郊的绿道骑行,路边的稻田让我停下了脚步。以前只在超市里见过袋装的大米,从没近距离看过稻田的样子:绿油油的稻穗在风里轻轻摇晃,稻叶上的水珠折射着阳光,偶尔有蜻蜓停在稻穗上,稍作停留又飞走了。田埂上,农民伯伯正弯腰除草,看到我拍照,笑着挥挥手:“再过两个月,这稻子就黄了,到时候来看看,才好看呢!” 我点点头,心里忽然觉得,原来家乡的秋天,还有这样一幅丰收的图景在等着。
傍晚往回骑时,路过小时候常去的公园。以前总觉得公园很小,滑梯和秋千是全部乐趣,可这次绕着公园骑了一圈,才发现角落里有个小荷塘,荷叶间开着几朵白色的荷花,还有小朋友拿着面包屑喂湖里的小鱼;公园西侧的健身区,新修了木质栈道,几位老人坐在栈道上聊天,手里摇着蒲扇,说着家长里短。我锁好车,坐在长椅上看夕阳,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洒在远处的屋顶上,连平时觉得普通的老房子,都变得温柔起来。
一天的骑行结束,手机里存满了照片,双腿虽然有些酸痛,心里却格外轻松。原来不是家乡没有新风景,而是我们习惯了用汽车的速度掠过,用手机的屏幕浏览,忘了慢下来去感受。当车轮慢慢碾过熟悉的街道,当目光不再被目的地牵引,那些藏在街角、河边、胡同里的细节,那些带着生活温度的画面,才会一一浮现。
骑行环游小城,骑的不只是路,更是重新认识家乡的过程。有时候,慢一点,才能看见更多美好;停下来,才能发现熟悉地方里,那些未曾留意的新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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