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济南连环杀人案引发的军统潜伏事件（十）

警察经过几天的监视，发现贾良秋天天不是玩就是休息，要么就是收听广播电台播放的节目消磨时间。贾良秋的这种安静让刑警感到奇怪，这人是"暗杀团"的骨干分子，身上挂着几条人命，现在为何怎么这样沉得住气呢。关键是他如何与外界联系，换句话说，如果"组织上"要跟贾良秋商量什么事儿，又该怎么联系。

警察根据贾良秋的个人情况，考虑到他有可能通过其妻李氏外出买菜等机会传递信息，但问题经过几天的尾随，也没有发现李氏跟外人有可疑接触，这个时候，组长杜志坚经过仔细复盘发现了一个问题，因为自设立暗桩对贾宅秘密监视以来，就没有发现有邮差往贾家送过信函、包裹等任何邮件，李氏几次外出，也没去过邮局。于是杜志坚派人前往济南市邮电局，要对贾宅邮件实施布控检查。

这一步走得非常及时，当天下午，邮局就截获了一封写给贾良秋的挂号信。信封上的收件人是贾良秋，寄信人则是梁成坤的地址。对于这个节骨眼儿寄给贾的信件，警方十分重视，即送市局请刑技人员处理。

警方先提取了信封上的指纹，又用专业手法拆开了信封，用镊子夹出信笺，也是先提取指纹，两相对照，确定了写信人的指纹。这活儿结束后，又把信笺上的文字一并誉抄下来。然后，把信笺装回信封，恢复原样，送邮局按照正常程序操作。由于中间耽搁时间，直到次日上午方才投递到贾宅。

信件正文中没有落款具名，以"知名不具"代替，对贾良秋的称谓是"兄台"。也没有写日期，该信大意是∶“日前邂逅，弟曾冒昧敬询一事，当时因时间、场合关系，兄未曾答复。此事弟较为关心，不知吾兄能否告知。亟盼“!

原来，梁成坤对白姜"投井自尽"之说深表怀疑。这个大二学生，年纪轻涉世浅，干着"暗杀团"这类要掉脑袋的"大事儿"，却毫不放在心上，他的心里却始终放不下一个"情"字。几天前他见到贾良秋时，多次问询白小姐怎么不明不白就"投井自尽"了。贾良秋自然不敢回答，也就是给含糊过去了，现在梁成坤写信问询，让贾良秋意识到了危险，但他又做不了主，于是给老大褚介君写一封信，以隐语报告此事，请"组织上"处理。

贾良秋写完信之后，由贾妻李氏在3月31日上午投入了店门口的绿色邮箱。这封信很快就到了刑技人员的案头，处理起来跟上一封信如出一辙。警方由此知道了褚介君的地址。贾良秋写得一手好字，遣词造句准确得当。其时，根据指纹比对结果，警方已经确认贾良秋系祥元馆三命凶案的现场案犯之一，也是杀害白姜的两个凶手之一，而梁成坤并未参与祥元馆命案，也并非杀害白姜的凶手。

由吴冰琨主持的专案一组的警察一直埋头于研究制订派员潜入"暗杀团"内部卧底的方案。制订卧底方案应立足于熟悉情况的基础上。警方认为："暗杀团"把密函和"投名状"送达"保密局"之后，通常会如何考虑。这伙“暗杀团”行动的目标，自然不可能仅仅是祥元馆命案中那样的寻常百姓，其重点应该是我党政军干部甚至是首脑，但这些行动若想实施成功，必须依赖"保密局"提供的装备和技术指导。因此，这伙人在尚未得到"保密局"方面的回复之前，一般说来不会再采取大的行动。只能是潜伏下来。

正常情况下，"保密局"青岛站接到报告后，自会派员核查，如果核查下来情况属实，必会由广州总部向"暗杀团"调拨特工器材并派遣专人赴济进行指导。那"保密局"总部应该直接指派特务直接跟"暗杀团"接触。特工教官都是资深特务，军衔应该不低，处在这种形势下，无论是采用信函方式还是派人上门跟"暗杀团"取得联系，都应是"保密局"总部直接安排，而不会假手青岛站或者其他潜伏特务组织代劳。

根据上述分析，警方对是否可以从中寻找机会安插我方卧底进行了研判。从"暗杀团"连续制造的两起命案都没有消除作案痕迹来看，这伙反革命分子明显缺乏反侦查经验。其间自然也会对"保密局"方面将如何跟他们取得联系进行分析，不过，这伙外行的分析质量跟此刻专案人员的预判研究是没法儿比的。

警方觉得，如果我方派遣卧底以"保密局"总部特派员的名义前往联络，应该是有可行性的。当然不可能给他们带去经费和器材装备，可以"不日运至"等说辞敷衍，先稳住他们，把"暗杀团"一应成员的底细摸清楚再说，那问题是，让"特派员"去找"暗杀团"的哪位弟兄呢?这位兄台又在什么地方?

3 月30日下午，警方刚刚截获梁成坤寄给贾良秋的一封挂号信，已送往市局进行技术鉴定，目前，专案一组手头只有贾良秋一个对象，但他是不是该反革命团伙的头目无从知晓。还有就是他 是不是"暗杀团"呈递青岛"保密局"青岛站的密函中所指定的联系人?

在这种情况下，"特派员"是不能贸然登门的。次日晚上，消息传来，经技术鉴定和专案二组的调查分析，已确认贾良秋系"暗杀团"重要成员，而贾良秋梁成坤也是该团伙成员。贾良秋那封写给褚介君的信，也落到了专案组手里。信中的内容是向褚介君请教，对于梁成坤的询问应该如何处理。警方已经发现写信者的语气相当恭敬。由此，警方认为这个姓褚的中学教员很可能是"暗杀团"的头目，至少是贾的上司。

褚介君供职学校的校长系开明知识分子，经调查的得知，最近一段时间，社会上前来拜访褚先生的人比较多，有个星期天甚至分几拨一共来了十多人，大多是青年人。警方就此分析，这位褚先生该是"暗杀团"的头目了?

而如果"杀手团"给"保密局"的密函中约定了双方接头时用的暗语呢，尽管这伙“暗杀团”缺乏反侦查经验，但缺乏经验并不等于没有任何防范意识，褚介君、梁成坤、贾良秋都有知识分子背景，应该有防范意识。眼下没有理由排除这伙人和"保密局"约定接头暗语的可能，我方依然不能贸然行事。因为这种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利，这案子就煮成夹生饭了。在这种情况下，凌云下令由专案一组着手制订卧底方案，卧底人选由上级物色。

物色卧底人选的工作倒是进行得较顺利，济南市公安局李士英、凌云两位领导亲自遴选，最后挑出一个名叫官天雄的同志，由他承担卧底重任。现在只等弄清楚"暗杀团"与"保密局"是否约定过接头暗语。由于接头暗语存在与否具有不确定性，我方同时也在考虑如果无法获取这个关键信息，应该怎样跨过这道坎的问题。

这天，被害人之母白淑华来派出所了，要求跟侦查她女儿命案的警方领导见面，她有话要当面说。白淑华自女儿白姜被害后，终日以泪洗面，白家现在不接受吊唁，遗体立刻入殓，抬至附近尼姑庵暂寄。过几天，选一个合适的日子把女儿落葬，入土为安。昨天，她让人在附近一家饭馆订了三桌酒席，邀请出事以后帮助过她的亲朋好友四邻八舍赴宴，感谢大伙儿的照顾，表示自己已经认命了，以后的日子还要照常过。

今天清晨，白淑华起来后洒扫庭院，邮差登门送来一封平信。现在，白淑华一看这封平信是写给白姜的，不禁一个激灵，也不拆开，直接就奔派出所，对所长说要面见调查女儿命案的那伙刑警的领导。吴冰琨在听了白淑华的陈述后，带着那封信返回市局，请技术人员处理。

这封戳显示寄自胶县的平信，里面装着一张明信片，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汉字"祝您生日快乐"。没有表明是祝谁生日快乐.下面也没有落款具名。

吴冰琨向凌元表示，白淑华她说她们家在胶县没有亲朋好友，也从来没听说过白姜有同学在那里，所以觉得莫名其妙。我怀疑，这会不会是敌特方面给"暗杀团"的回复，要知道当初白姜前往青岛跟"保密局"山东站接触，她带去的那封"暗杀团"的密函里应该不会写上成员们的名址，这是出于安全考虑，以防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那么，"保密局"通过对他们的审查后，怎么跟他们联系呢?多半还是要着落在白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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