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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张伯英题 齐白石 蝈蝈雁来红 立轴
作者:齐白石 (1864~1957)
尺寸:85.5×46.0cm
材质:设色纸本
形制:立轴
题识:愁根愈冷愈精神,霜叶如花正占春。人世只夸篱下菊,爱花还是折腰人。老萍并题新句。
钤印:老白、木人
本幅:张伯英(1871-1949)题:草虫善鸣者,吾乡曰游之,北方曰聒聒。童时散塾后,自往郊外捉得,置庭前花草间,日夜不绝声。然往往为鸡所食,若蓄诸笼中,则无风趣矣。勺圃。 钤印:张伯英印、少溥。
说明: 此幅蝈蝈雁来红,所绘花卉颜色分明胜秋菊,艳丽的设色中,娇若红颜,摇曳生姿,甚至隐隐有着富贵的笔意。而深红浅红的浓淡,又是“墨分五色”,横扫纵涂,笔法苍辣。另绘有一只蝈蝈,攀爬于叶片,似欲鸣叫,形成动静对比,亦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而蝈蝈长须伸展,腿上倒刺清晰分明等,亦是刻画细腻入微。整作天机开阖,洋溢着乡间气息与自然野趣。七言题诗为白石新作,著录于《齐白石诗草二集卷四》。齐白石另有《老少年》诗,有诗注“庚申春,余携子如,移系就学京师,至莲花山下,忽大雨,避雨旧邻家,时老少年方萌动。去年秋,贞儿来函云:南岳山下雁来红倒映成趣,惜阿爷不见。”可见其对雁来红有着甚为特殊的情感。
《秋声凝墨:齐白石〈蝈蝈雁来红〉中的生命诗学与乡愁密码》
在中国近现代艺术史上,齐白石的草虫花卉堪称一绝,而《蝈蝈雁来红》立轴(85.5×46.0cm)正是其晚年艺术臻境的缩影。此作以设色纸本为载体,融合诗书画印,既展现了白石老人“衰年变法”后的笔墨精髓,又暗藏其深沉的生命哲思与乡土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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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英题 齐白石 蝈蝈雁来红 立轴(局部)
一、技法解析:工写之间的自然天趣
- 雁来红的“墨彩交响”
画面主体雁来红以浓艳的洋红与赭石渲染,叶片“横扫纵涂”的笔法形成“墨分五色”的层次,顶端新叶的黄绿晕染与锯齿状叶缘(典型的三短一长节奏)体现齐白石对植物生长逻辑的精准观察。这种“老少年”花卉越冷越艳的特性,被题诗“愁根愈冷愈精神”点化,隐喻艺术家晚年愈挫愈勇的艺术生命力。 - 蝈蝈的“微观宇宙”
蝈蝈的刻画堪称工笔绝技:复眼以7笔点厾构成,触角第四节的顿笔、腿部倒刺的纤毫毕现,皆符合齐氏草虫的“结构密码”。动态上,蝈蝈攀附叶片的瞬间姿态与长须的弹性线条,形成“欲鸣未鸣”的戏剧性,呼应张伯英题跋中“草虫善鸣”的童年记忆,赋予静态画面以声音的联想。
二、文化意象:雁来红的双重隐喻
雁来红在齐白石艺术中具有特殊意义。1946年《秋声秋色图》中,他曾以雁来红配秋菊,而本幅题诗“人世只夸篱下菊”更显其反叛传统审美之意——雁来红“霜叶如花”的野趣,恰似白石“衰年变法”对文人画雅俗界限的打破。据《齐白石诗草二集》记载,他对雁来红的情感源于早年避雨旧邻家时所见萌动新叶,以及儿子信中“南岳山下雁来红倒映成趣”的乡愁触发。这种植物因而成为其“故园之思”的载体,与蝈蝈共同构建了“秋声秋色”的乡土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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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英题 齐白石 蝈蝈雁来红 立轴(局部)
三、题跋钤印:艺术对话与时代印记
- 齐白石的自我表达
“老萍并题新句”的落款与“老白”“木人”钤印,强调其草根身份与艺术自信。诗中“折腰人”既自嘲谋生之艰,亦暗讽世俗对菊花的盲目推崇,彰显其“我自有我法”的创作态度。 - 张伯英的童年补白
书法家张伯英的题跋以“勺圃”别号追忆儿时捉蝈蝈的趣事,提及“蓄诸笼中则无风趣”的观察,与齐白石“自然天趣”的美学共鸣。两段题识一诗一文,一雅一俗,形成跨越时空的艺术对话。
四、鉴藏脉络与艺术价值
此作著录于《齐白石诗草二集》,其技法特征(如洋红沉淀斑、手工帘纹用纸)与1945年后作品风格吻合。齐白石传人汤发周曾指出,真迹雁来红必见“顶端黄绿晕染”,蝈蝈触角顿笔为关键鉴定点。画面中乡野气息与文人诗意的交融,正是白石“为万虫写照,为百鸟张神”理念的体现——蟋蟀、蝈蝈等“俗虫”经其笔墨升华,竟成“草间偷活”的生命赞歌。
结语
《蝈蝈雁来红》不仅是齐白石花鸟画的典范,更是一部缩微的“自然史诗”。在85厘米的立轴上,红叶的绚烂与草虫的灵动,凝固了艺术家对故土草木的深情,也诠释了中国画“物我两忘”的最高境界。正如其诗云:“少年无此好红颜”,这越老越艳的雁来红,恰是白石艺术生命的终极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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