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府休宁县的张半仙,凭着一根竹签断生死、三枚铜钱卜前程的本事,在当地无人不晓。那年城里恶霸王霸天仗着人多势众,踹翻了他的卦摊,半仙盯着他冷笑:“三日之内,必有横祸。”王霸天骂骂咧咧地走了,谁知三日后真在桥头失足落水,子夜时分断了气。这事儿一传开,张半仙的名声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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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六年前讲起。休宁城外高家庄的老高夫妇,养着四个女儿一个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这天夜里,两人低声商量:“明天蒸个白面馒头,谁吃了就把谁卖掉换些口粮。”这话被老三晓兰听了去,她缩在被窝里偷偷掉泪,一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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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母亲端来热气腾腾的馒头,大姐二姐都低着头不敢动,晓兰却强笑着拿起馒头跑出门,背对着家人一口口咽着,眼泪混着馒头渣往下掉——这可是她平时连味儿都闻不到的白面馒头啊。当天,父亲就把她领到徽州城宋家,给了管家十两银子,六岁的晓兰从此成了宋家小姐宋若瑜的贴身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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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宋夫人见晓兰机灵,又和若瑜同岁,便让她陪着小姐长大。若瑜不爱读书,先生布置的功课全推给晓兰代写,先生常对着宋员外夸“小姐”文章写得好,宋员外听得眉开眼笑,对女儿越发娇惯。晓兰却趁机跟着先生学字,偷偷把先生讲的文章记在心里,几年下来竟也识得不少字。两个姑娘一起长大,若瑜出落得眉眼精致、带着贵气,晓兰则温婉秀气,透着股书卷气,情同姐妹。
王霸天出事那年,若瑜正和晓兰在后花园赏花,丫鬟小红气喘吁吁跑来报信:“小姐!张半仙算死了王霸天!现在满城都在说呢!”若瑜听得新奇,立刻拉着晓兰坐马车去找张半仙。刚到卦摊前,半仙就开口了:“小姐是来问前程的吧?”若瑜又惊又奇,忙让他算算自己和晓兰的命。
半仙让两人各抛了三枚铜钱,盯着铜钱排布看了半晌,对若瑜说:“小姐生来富贵,未出阁时享尽荣华,只是出嫁后要过些苦日子才能安稳。”又转向晓兰:“这丫鬟虽是寒门出身,却是福运深厚,将来必定富贵双全。”若瑜还想多问,半仙却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
没过几个月,宋员外外出经商遇上劫匪,多亏樵夫孙广路过,挥着柴刀打跑了歹徒。宋员外感激不尽,到孙广家道谢时,见他儿子孙凯虽满脸麻子(小时候得过天花留下的),却举止有礼、谈吐不凡,竟是个秀才。宋员外当下就动了心思,回去后跟孙广说:“我看令郎是个好苗子,我家女儿若瑜尚未许配,不如结为亲家?”孙广连连摆手:“我们农家小子,配不上小姐。”宋员外却执意定下婚约,留下块玉佩做信物。
两年后宋员外病重去世,临终前拉着若瑜的手叮嘱:“孙家有恩于我,孙凯有才,你定要履行婚约。”可等孙凯来奔丧时,若瑜偷看到他满脸麻子,顿时犯了愁,哭着跟母亲张氏说死也不嫁。张氏刚丧夫,哪舍得女儿寻短见?若瑜眼珠一转:“娘,您收养晓兰做义女,让她替我嫁过去,爹只说嫁女儿,没说嫁哪个啊!”张氏没法子,只好依了女儿。
晓兰嫁过去那晚,红盖头被揭开,孙凯看到眼前的姑娘温婉动人,愣住了。晓兰红着脸说:“相公,我是宋家的丫鬟晓兰,不是若瑜小姐。”孙凯却温和地笑了:“不管你是谁,既然拜了堂,你就是我的妻。”婚后晓兰陪着孙凯读书,孙凯发现她竟认得不少字,还能跟自己讨论文章,越发敬重她。晓兰也觉得孙凯虽相貌普通,却心地善良、才华横溢,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转年孙凯去考乡试,中了举人;又接着进京考春闱,竟一路考中了状元!金殿之上,皇帝见他应答如流,提出的治国法子很有见地,当即拍板:“相貌算什么?有真本事才是栋梁!”不顾大臣们对孙凯相貌的议论,破格点了他做状元。
孙凯在京城做官,五年后升成了吏部侍郎,带着晓兰和父母回乡省亲。夫妻俩去宋府时,在路边遇到个讨饭的乞丐,晓兰听声音耳熟,走近一看惊得捂住嘴——竟是宋若瑜!原来若瑜后来嫁给了富商之子牛豪,谁知牛豪是个伪君子,不仅虐待她,还吞了宋家的家产,张氏气病去世,若瑜最终流落街头。
孙凯当即写信给徽州知府,把牛豪和包庇他的县令都告了。知府不敢怠慢,很快查清案情,帮若瑜夺回了家产。晓兰看着孤苦伶仃的若瑜,心有不忍,跟孙凯说:“当年本就该是她嫁你,现在她一个人太可怜,不如你娶了她吧。”孙凯感念晓兰的善良,便依言娶了若瑜。
后来晓兰被封为诰命夫人,两个妻子各自生了孩子,一家人在京城和和美美。当年张半仙的卦语,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应验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迫吃馒头的丫鬟,竟真能靠着一颗善良的心,换来满世荣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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