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婀娜，唯徐州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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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彭城七里，藏在细微之处。“彭”字甲骨痕里，有下圆墩先民的凿石声；彩陶鼓的乳钉，锁着大彭国的鼓韵；汉画像砖上的足尖，正叩响户部山的石板......这些细碎微光，恰是 “彭城七里”的注脚，皆在细节里铺展成河。

无线徐州系列报道《巷陌深处是七里》今天推出第四篇，让我们一起来了解徐州乐舞俑。

汉高祖刘邦废楚王韩信后，于公元前201年封其弟刘交为楚王，定都彭城。楚国存续190余年，历十二代楚王。

在徐州发掘和发现的近3000座汉墓中，有8处20座西汉时期的楚王（后）汉墓，出土了大量陶俑。在各色陶俑中，驮篮山汉墓出土的乐舞俑最为精彩，徐州博物馆“俑偶华彩”展厅再现了西汉时期的乐舞场景：单袖舞俑左臂附于体侧，右臂上举齐额，双袖舞俑双袖上抛，身体向左前倾，扭动成优美的“S”形，为观众呈现一幅生动的“汉风楚韵”画卷。

优美的曲线、宽大的水袖、含蓄的面容，细腰长袖，头、颈、腰扭转的动态美，乐舞俑被誉为“最好看的俑”，让今人得以想象刘邦宠妃戚夫人的“翘袖折腰舞”的柔美。乐舞俑目前只有徐州发现，是名副其实的国内独一无二的“明星文物”。

驮篮山位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境内，由东西毗连的两个山头组成，因山体形似牲口背上驮着的篮子而得名。考古推测，该山域发现的楚王及夫人墓葬群墓主为第三代楚王刘戊及其配偶。2023年驮篮山遗址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初评，获评江苏省年度十大田野考古示范项目。

上世纪80年代末，考古专家们在驮篮山发现西汉时期的古墓。很可惜的是，古墓很早以前就被盗了。专家们勘察发现墓室竟然有50多米长，估计当时的陪葬品数量异常丰富，但目前只剩下了一些覆盖着泥土的零零星星的陶俑。墓葬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工作人员对陶俑进行了清洗，随着泥土的脱落，陶俑逐渐露出本来面目，这竟是一批造型十分独特的俑人，彩漆虽然斑驳，但看起来仍十分精美。乐俑席地而坐，或抚瑟，或吹奏，或敲磬。舞俑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件陶俑，高40多厘米，面容清秀，“小腰秀颈”，身体纤细，呈现“S”形，“长袂拂面”，长袖飘飘，“裾似飞燕，袖如回雪”。她应该是乐队的领舞。她表演的舞蹈，也应是西汉流行的楚舞——翘袖折腰舞，也就是刘邦宠妃戚夫人的看家舞技。

驮篮山西汉楚王陵一号墓出土的乐舞俑组合非常完整，这支两千多年前的舞蹈乐队，再现的是当年一场盛大的歌舞表演：在楚王的宴会上，舞者长袖飞舞，身体摇曳，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楚王的快乐奢华的生活写照被永久定格。

乐舞俑强调身体的曲线美和动态感，通过舞者身体的扭转、弯曲以及长袖的挥舞，展现出婀娜多姿、灵动飘逸的美感。从目前考古发现来看，乐舞俑所展现的“翘袖折腰”姿态在其他地区未见出土，是了解西汉早期舞蹈造型的重要实物资料，填补了相关领域的空白。

楚人擅歌舞。《史记》记载，汉高帝十二年（前195年），平定英布之乱后，刘邦路过家乡沛县，设宴招待父老乡亲，“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高祖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

“慷慨伤怀，泣数行下”的情绪，也表现在刘邦的《鸿鹄歌》中：“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翩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刘邦晚年，因为喜爱宠妃戚夫人的缘故，对戚夫人所生的儿子刘如意寄予了厚望，甚至打算废长立幼。由于商山四皓（即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和夏黄公）出山协助太子刘盈而无法遂愿，于是作此诗劝慰戚夫人。

《鸿鹄歌》用简洁的语言描绘出羽翼丰满的鸿鹄一飞冲天、无所困厄的壮阔景象，表明作者对换立太子一事的无能为力，显露出他欣喜、无奈、痛苦、冷静一系列情感交织的复杂心态。《史记·留侯世家》记载刘邦对戚夫人说：“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

戚夫人“善为翘袖折腰之舞”。《西京杂记》记载：“高帝戚夫人善鼓瑟击筑。帝常拥夫人倚瑟而弦歌，毕，每泣下流涟。夫人善为翘袖折腰之舞，歌《出塞》《入塞》《望归》之曲，侍婢数百皆习之，后宫齐首高唱，声入云霄。”

翘袖折腰舞，沿袭了先秦楚文化，《楚辞》里有“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描述。“折腰争舞郁金裙”（李商隐《牡丹》），这种刚柔相济的美，恰如大汉王朝的气质——既能“大风起兮云飞扬”，也能“楚舞吴歌欢未毕”（李白《乌栖曲》）。

时光流转两千余载，昔日善舞的歌姬早已隐入历史的尘烟。然而，她们的曼妙身姿与绝代风华，却被陶土悄然定格。在没有相机的年代，这些陶俑便是最生动的立体存照。正是透过它们，我们才得以窥见西汉女子那纤细窈窕的体态，温婉又轻盈的翘袖折腰之舞。

（作者巴全东，系徐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首席编辑，江苏名评论员）

策划 | 王经波 柳亦刚

撰稿 | 巴全东

美编 | 徐梦雨

编辑 | 李勇良

一审 | 朱宸昕

二审 | 张清 柳亦刚 孙剑

三审 | 王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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