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的允许是所有人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评余秀华诗歌《允许我》

原诗

允许我

文/余秀华

允许我在暮色里失态，

让晚风卷走清醒的伪装。

允许我拆开陈年的信笺，

任褪色的字迹灼伤指尖。

允许我成为自己的异乡人，

在记忆的巷弄里迷途。

那些未寄出的告白，

就折成纸船放进雨水里，

看它们慢慢沉没。

允许我笨拙地爱，

像夜来香固执地在黑暗里吐露芬芳。

不必有人懂得，

不必有人收藏。

我只是想，

在这个与自己和解的夜晚，

把心事晾成月光。

允许我这样活着

——不圆满，但真实。

赏析

今天分享的是余秀华的诗《允许我》，“允许”一词像是在祈告世界，是诗人内心深沉地渴望。与现在流行的一句话“允许一切发生”相结合来看，诗人同样有这样的心理。与此相对应的状况是，诗人还是比较在乎外界对自己的看法的，不然，谈何允许。而比这更重要的是诗人想通过“允许”发泄内心的欲望，以此明志，做一个自由自在的自己。而深处社会洪流之中，做自己是独立自主，顺应自我，但是反他人的。总有人会跳出来指指点点，你要这样，要那样，因为你的自由自我可能无意中冒犯了他人。这种矛盾几乎无法调和，所以，只能始终保持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消除伤害。再回到“允许”上来，似乎又带着点妥协的意味，仿佛有示弱的感觉，或许这是诗人的明哲保身。总之，无论处于哪种状态，都无法让人高枕无忧，这就是人性及人际的复杂。接下来，深入品读下这首诗。

先看这两句“允许我在暮色里失态，让晚风卷走清醒的伪装”，很显然，诗人想要我行我素，想要卸下伪装，想象一下，连诗人这样如此解放自我的人都想着要卸下伪装，其他人的伪装程度可见一斑。从这里来看，诗人既是个体，也是一个社会人，鱼龙混杂的社会，逼迫着人进行一些装饰，这对诗人来说是不自由的，违心的。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允许。

再看这两句“允许我拆开陈年的信笺，任褪色的字迹灼伤指尖”，这两句似乎书写的是情事。这属于自我的部分，这是诗人对自我的开解，希望从过去的情感牢笼中获得解脱。这样的允许，就是与自己的心理斗争。

接着这两句“允许我成为自己的异乡人，在记忆的巷弄里迷途”，诗人以异乡人的身份出现，带着一颗自由之心，不受困于现实，获得完全的自我。诗人无惧迷途之心，具有勇敢冒险的精神，这是精神上的需求。

从前三节的“允许”来看来，诗人从外在和内在都渴望自我，自由，不被束缚，这就是与现实斗争的过程。

第四节写未寄出的信笺，是对过去情爱的告别。诗中将告白信纸折成纸船，放进雨水里，任其沉没，暗示着放下、告别之意。这是诗人自我的情感救赎。

接下来写“允许我笨拙地爱，像夜来香固执地在黑暗里吐露芬芳”，笨拙地爱源于一种反应迟缓，对诗人来说，身体跟不上思维地反应，这是客观原因，这也造成了现实的诸多不便，所以，人生皆苦。再成功，也难改变某些苦处，现实总有让人低头的地方。这里写像夜来香，诗人所要表达的是以自己地方式来爱，这里自我主张的体现。

“不必有人懂得，不必有人收藏”，这反映了诗人的处世之道，不再奢求他人的理解和关注，这是更高层次的自我解放，达到完全自由的状态。这是一种理想主义的体现。

接着，诗人直抒胸臆，只是想与自己和解，把心事晾成月光意味着让一切烦恼化为虚无，如同月光一样清白。由此来看，诗人渴望保持一颗纯洁之心，往往事与愿违。活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月光也时常会被乌云遮蔽，更何况人了。

最后这两句“允许我这样活着——不圆满，但真实”，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思，诗人追求的是真实，而非圆满，真实才真真代表活着活过。因为真实，才能打动人心，诗人即是秉持这样的态度写诗的，所以才出圈了，更上一层楼。

诗人专注小我，不追求宏大叙事，以真实的自我处世，必然会处处碰壁，所以才有了这首“允许”诗，这既可以看作是诗人的是理想，又可以看作是诗人与现实的较量。诗人对自我的书写，也是对大多数人的意识触动和解放。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会冒着巨大的风险，而风险过后，就是一种享受。正如诗人所说，活着，不圆满，但真实。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也许，此诗道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抛砖引玉，就诗论诗，以写代学，至此，就结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欢迎评论区交流。

诗人简介

余秀华，1976年出生于湖北省横店村，是当代著名诗人。她以其质朴、真挚、充满力量的诗歌作品，在诗歌界和社会上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虽然患有疾病，行动不便，且生活在农村的边缘地带，但余秀华并没有被命运的捉弄所打倒，反而用诗歌表达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自由的渴望。她的诗歌语言质朴，却充满了力量，直击人心。2015年，余秀华的诗集《月光落在左手上》出版，迅速走红，并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国际上也获得了广泛的认可。她的诗歌不仅展现了她的个人经历和情感，也反映了当代中国农村的现状和农民的生活状态。她的作品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和对自由的渴望，也表达了对社会不公的批判和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往期诗评

格命草

格命草，自称诗者，读睡诗社创办人，《读睡诗选》主编，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主编出版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目前选评经典诗歌，名人名诗600余首，《格命草诗评（一）（二）（三）（四）（五） （六）》已完成，诗评系列丛书正在持续创作中。付费评诗，付费写诗评集，付费推广诗歌，个人诗集出版，可加格命草微信： gemingcaoa 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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