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义打鱼归来,刚走到山坳口,一只瘦得见骨的狐狸突然窜出来,直挺挺拦在路中间。他吓了一跳,赶紧把鱼篓往怀里紧了紧。狐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鱼篓,那可怜劲儿听得人心头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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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别挡道。”张守义挥挥手想绕开,可狐狸噌地又跑到前面,还是那副哀求的模样。借着月光仔细一看,狐狸肚子松垮垮的,像是刚生过崽。“哦,是饿急了啊。”他心一软,这大冷天的,人都难熬,畜生更不易。蹲下身打开鱼篓,拣了两条最肥的海鱼扔过去。狐狸眼睛瞬间亮了,没急着吃,反倒对着他连连点了三下头,像是在作揖,叼起鱼就钻进了旁边的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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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张守义记在了心里。第二天收网后,他让同行的老周他们先走,自己悄悄绕到那片草丛边。母狐狸精神多了,身边围着三四只圆滚滚的小狐狸,正叽叽喳喳闹着。见了他,母狐狸一点不怯生,带着小崽子们又是点头又是摇尾巴,亲热得很。张守义笑着抓了把小鱼小虾撒过去,看着它们欢天喜地地叼食,心里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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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儿起,这成了他的小秘密。每天打鱼回来,总特意留些鱼虾放在草丛边,看着小狐狸们一天天长大、蹦跳着抢食,他心里就敞亮。这事儿他谁也没说,一晃就到了开春。
那天,张守义和几个渔民结伴去后山海域下网,走到半山腰时,天飘起了毛毛雨,山路又湿又滑。刚拐过一道弯,就见路边蹲着几只狐狸,领头的正是那只母狐狸。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浑身毛都炸起来了,死死挡着路,那架势像是拼了命也不让过。
“哪来的野畜生!”同行的李老四脾气暴,淋了雨正烦躁,捡起块石头就要砸。张守义赶紧拉住他,急得脸通红:“别动手!这狐狸通人性,肯定有事儿!”话音刚落,头顶传来惊天巨响,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上方山坡像被撕开个口子,泥土、石头、断树混在一起轰隆隆冲下来,瞬间淹没了他们刚才要走的那段路。
李老四吓得脸都白了,刚才的火气全没了,对着狐狸连连作揖:“多谢多谢,是我莽撞了。”
狐狸拦路救了渔民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渔村。打那以后,村里人上山下海路过那片山坡,都会从渔获里挑几条最大最好的,轻轻放在路边的干净石头上。不用招呼,过会儿准有几只油光水滑的狐狸跑来叼走,临走前还会朝着村子的方向点个头。
张守义当初一念善念给了两条鱼,换来的是狐狸一家拼死相护。这路边的鱼哪是喂狐狸,分明是渔村人心里那份实实在在的感激和善意,在山野间悄悄生了根。老话说得好,好心终有好报,你对世间万物多一分暖,说不定哪天就会收到命运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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