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机场里看见姜媛时,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穿着大衣,宽肩窄腰,一股熟男的魅力。
薄家大少爷薄倾山,也就是刚和姜媛订婚的未婚夫。
我明显感受到袁枚身体僵硬了一瞬,整个人的神采都黯淡了下来。
于是我悄悄牵起了袁枚的手,在姜媛将薄倾山介绍给我们时又握紧了点。
袁枚这才回过神,看着我紧张的神色释然地笑了笑。
顿时,我心中升起强烈的期许,泛起甜蜜。
可才上飞机,姜媛就以想看窗外风景为由,央求我换位置,我还没来得及拒绝,袁枚就迫不及待同意了。
“刚好和你聊一下你最近办的画展。”袁枚这样说。
他们聊艺术的时候,我从来都插不进话。
没办法,我只能坐到薄倾山身边,呆呆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那样子一定很可笑,我瘪瘪嘴,缩在座椅里不知道想什么。
薄倾山倒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未婚妻跑去和别的男人坐一起,自顾自看平板上的方案。
我戳了戳他,他这才分给我一丝眼神。
与他外表相反,他声音倒是温柔得多:“怎么了?”
我悄咪咪指指姜媛,小声说:“你不管管你未婚妻?她一直霸占我的男朋友。”
薄倾山很快把视线移了回去,淡淡回我:“她的自由。”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仁兄,又看了看还在笑谈的姜媛和袁枚,再一次意识到世界的荒谬。
和我想象中一样,整个旅行期间,姜媛无时无刻都赖在袁枚身边。
而我这个正牌女友,只能和总是慢一步的薄倾山走在后面。
在袁枚教姜媛滑雪,姜媛频频朝我们方向看去时,我终于意识到姜媛的所作所为原来是为了让薄倾山吃醋。
可这位霸总,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他眺望着雪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一个人滑雪,看累了姜媛摔倒撒娇又摔倒,独自找了个地方堆雪人。
我们住的城市很少下雪,只在少数年份下了小雪,那时我和袁枚在院子里滚了个小雪人,约定以后要去北方堆个大的。
可我们到了A国,却没时间堆雪人,一想到这,我就忍不住哭起来,一不注意就滚了个大雪球,手指也冻得通红。
我哈了口气,擦擦脸上结成冰的泪,正思索要不要放弃时,身后传来皮靴踩进雪地的声音。
薄倾山抱着个比我滚得稍小的雪球走过来,默默安在了我的雪人身上。
然后又一个人默默走掉了。
我吸吸鼻子,看看雪人又看看薄倾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雪山之旅最后三天,我们跟着导游去了酒店附近的雪山。
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在傍晚就到达山腰的木屋,围着壁炉度过寒冷的夜晚。
可半途,姜媛的手链不知何时丢在了雪地里,她急得都快哭出声,不顾众人劝阻,红着眼在雪地里翻找。
领队看着手表,焦急地催促姜媛:“姜小姐,今晚的天气状况不好,我们得尽快赶到木屋。”
姜媛弯着腰,擦拭眼泪,对领导的话充耳不闻。
我捏着口袋里的戒指盒,心中的不安增加了一分,眼见天色越来越暗,于是上前劝说姜媛:“姜媛,我们还是先去木屋吧,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回复我的是姜媛愤怒的喊声和冰冷的雪团。
她像个丢了东西硬要父母找回的小孩,向我脸上扔了一把雪:“沈真你懂什么?你知道那手链对我来说多重要吗?那是我的命!”
我闭上眼,感受融化的雪水流进脖颈,深深吸了口气。
“那我们的命呢?姜大小姐,我们所有人都得为了你的手链陪葬吗?”
我的语气不算好,甚至带着明显的指责。
姜媛头一次被这么严厉地对待,双眼含泪愣愣看着我。
“小真?”
一听到她这委屈的声音,我就烦躁地转过了身,将一切抛在身后,因为再不走,我就要听到袁枚的责骂声了。
队伍终于重新行进起来。
可到了夜里,我们还是没有到达木屋。
只好找了个地方搭帐篷。
我和袁枚住一顶,他今天一大半时间都忙着哄手链丢失的姜媛,没和我说上几句话。
我不期望他可以关注到我失落的情绪,但没想到他过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还是为了姜媛:“小真,你今天说话有点过分了,去给阿媛道个歉吧。”
“她因为你的话哭了很久。”
按照我的安排,我今晚会和袁枚躺在木屋的床上看星星,那里干燥温暖,在他找到我们小时候命名的那颗星星时,再向他求婚。
可现在,我们在昏暗的帐篷里,听着呼啸的风雪,为了姜媛争吵。
我用被子捂住沾满泪水的脸,闷闷开口:“我没错,我不去。”
袁枚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他知道这件事确实错不在我,但他总是能为姜媛找到理由:“那手链是阿媛母亲留给她的,你知道她小时候过得多苦。而且她比我们都小,我们多谦让她一下……”
听着他和以往一样的说辞,我的心脏泛起酸胀的痛,泪水夹杂着哽咽被咽进黑暗里。
“那我呢?我的妈妈……”
我的话还未说完,外面就传来争吵声。
原来是姜媛听到导游们几句抱怨的交谈,一时想不开,孤身离开了帐篷。
此时风雪声在耳边作响,无数雪花从漆黑的山顶涌来。
我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抓住袁枚的衣角,语气带着绝望地祈求:“别去。”
“留下了,留在我身边。”
“袁枚,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凉薄的月光肯定照亮了我的脸,将我的不安和恐惧通通剖了出来,不然袁枚眼中怎么会浮现出那么强烈的不舍和眷恋。
他弯下腰,捧着我的脸,在我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喜极而泣,抓住他的手腕还未张口,就听到了袁枚决绝的声音:“抱歉,小真我爱你。”
他转身离开,又一次离开了我的世界。
我狼狈爬起身顺着他的方向追去,可风雪实在太大,我喘着气,呼吸艰涩,直到再也看不清人影,只得迷茫地看着四周。
体温从我的身体流出,脸和四肢被冻得僵硬,我真怕我忽然倒在雪地里,死在没人爱的雪夜里。
我不可能再得到幸福了。
我仰着脸,感受着冰冷的雪花落下。
然后,毅然决然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着灯光走了过去,拍了拍帐篷,小心翼翼问:“薄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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