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武汉。
“首长,我申请参加跳伞训练!跟战士们一起跳!”一个身材略显瘦小的女军医站在领导面前,眼神里满是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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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打量了她一下,带着关切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小马同志,你这身板儿,风大点别给吹跑了!跳伞可不是闹着玩的,先回去多吃点饭,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这句善意的回绝,换作一般人可能就打了退堂鼓。但对这位名叫马旭的女军医来说,这恰恰是她传奇人生的一个新起点。她心里清楚,要想在天上为战友们提供最及时的保障,自己就必须先上天。光在地面等着,意外发生时,黄花菜都凉了。
她没有再去找领导软磨硬泡,而是选择了最硬核的方式。回到住处后,她硬是按照空降兵的训练标准,在院子里挖了个大沙坑,找来桌子搭成高台,日复一日地练习着枯燥的离机、着陆动作。脚腕扭伤了,用布条缠紧了继续跳;膝盖磕破了,拿酒精棉球擦擦接着练。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让周围的战友们都暗自佩服。
半年后,部队年度考核。马旭再次找到领导,只说了一句话:“首长,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参加考核。”领导拗不过她,也想看看这个“犟脾气”的女同志到底练成了什么样。结果让人大跌眼镜,马旭从高空中的热气球上一跃而下,动作标准,落地沉稳,成绩竟然名列前茅。这下,谁都无话可说。马旭,也因此成为了新中国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女空降兵。
就是这样一位在万米高空都面不改色的传奇女兵,却在半个多世纪后的2018年,把一家银行的工作人员吓得不轻,甚至直接报了警。这事儿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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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13日,武汉一家银行里,走进两位身着迷彩服的耄耋老人。其中一位老太太,也就是马旭,递给柜员一张汇款单。柜员接过来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汇款金额,三百万元整!收款方是黑龙江木兰县的一个账户。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一出手就是三百万,而且是汇给一个外地账户,这太符合电信诈骗的特征了。工作人员不敢大意,一边稳住老人,一边悄悄让同事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一问情况,马旭和老伴颜学庸都笑了。他们解释说,这钱不是被骗,是自愿捐赠,捐给马旭的老家,用于教育事业。警察经过一番核实,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诈骗案,而是一桩感人至深的义举。查明真相后,几名民警立正,向两位老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笔三百万的捐款顺利汇出,次年,马旭又将剩余的七百万也汇了过去,总计一千万,是她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
一千万,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款。消息传开后,许多人好奇,能捐出这么多钱的老英雄,得住在怎样的大宅子里?可当人们寻到老两口的住处时,却都愣住了。那是在武汉城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栋低矮破旧的平房,墙皮斑驳开裂,屋里光线昏暗,几件老旧的家具,堆得满当当的书籍,就是全部家当。老两口穿的衣服打了补丁,两人共用一部最老款的老人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人心里五味杂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生经历,塑造了这样一位“极致”的老人?她对自己“抠门”到极致,对家乡和国家却又慷慨到极致。要掰扯清楚这件事,咱们得把时间的指针,拨回到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东北。
1933年,马旭出生在黑龙江木兰县的一个中医世家。她的童年,是在日寇的铁蹄下度过的。学校里教的是日语,课本上美化的是侵略战争。但骨子里的中华血脉,让她对侵略者充满了憎恨。她不爱学日本话,却痴迷于邻居大爷口中“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挂帅”的故事。一颗从军报国的种子,在那时就已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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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解放军来到了木兰县。马旭亲眼看到,这支队伍纪律严明,爱护百姓,和欺压人民的国民党军队、日本侵略者完全是两码事。她觉得,这就是自己要追随的队伍。年仅14岁的她,不顾母亲的担忧,毅然决然地报名参了军。临行前夜,母亲含着泪,将一枚铜钱缝进了她的新衣口袋里,那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牵挂。
因为年纪小,马旭被安排到军医大学学习,成了一名卫生员。朝鲜战争爆发后,她又义无反顾地奔赴前线。值得一提的是,她和特级战斗英雄黄继光,曾同属一个部队。在上甘岭,她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惨烈,山头被炮火削平,阵地上的泥土里混杂着弹片和碎骨。当听到黄继光用胸膛堵住敌人枪眼的消息时,马旭泪流满面。她能做的,就是夜以继日地抢救伤员,从死神手里多夺回一个战友。也正是在那片战火中,她认识了一生的革命伴侣,同为军医的颜学庸。
回国后,马旭被分配到武汉军区总医院。1961年,空降兵部队成立,急需专业的医护保障人员,这才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她用超乎常人的毅力,成为了“空降兵花木兰”,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里,她累计跳伞140多次,创下了跳伞次数最多、空降年龄最大女兵等多项纪录。
有意思的是,马旭的科研成果,几乎都源于她的一线实践。因为看到空降兵跳伞时脚踝和腰部极易受伤,她便和丈夫颜学庸一起,埋头钻研,翻阅了大量国内外资料,最终研制出了“充气护踝”。这一发明,大大降低了我军空降兵的训练伤损率,获得了国家专利。
后来,她又根据自己在高原地区跳伞的经验,发现缺氧是个大问题。于是,年近六旬的她,又和丈夫一起攻关,研制出了“单兵高原供氧背心”。为了验证装置的可靠性,她不惜冒着高龄风险,亲自到高原地区进行跳伞试验。这项发明,填补了世界军事科研领域的空白,再次获得国家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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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科研成果的奖励,加上夫妻俩一辈子的工资,日积月累,就成了那笔千万巨款。他们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看作是为国家、为家乡积攒的财富。周围的邻居不理解,觉得这老两口“抠门”,但他们哪里知道,这种“抠门”背后,是一颗多么博大而滚烫的心。
离休后,两位老人更是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学术研究中,先后撰写了多篇极具价值的医学论文和《空降兵生理病理学》等专著,再次填补了国内空白。随着年岁渐长,马旭对家乡的思念也愈发浓烈。她和老伴商量,这辈子没给国家做出太大的贡献,就把所有积蓄都捐给家乡的教育事业,让孩子们有更好的未来。
如今,两位老人已被湖北省军区安排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干休所,告别了那间破旧的小平房。但对马旭来说,住在哪儿似乎并不重要。面对记者的采访,她笑着说:“感谢组织的关心,但要是可以,我还是想回去,那里离我的资料近,搞科研方便。”
对这位老人来说,奉献似乎早已融入血液,成为一种本能,与住在哪儿,用什么东西,没有半点关系。她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共产党员,什么是把人民和国家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军人本色。这,就是共和国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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