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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1971年,河北石家庄冬天还残留些冷意。康辉在这样一个普通家庭里出生。那时,家里已有了一个姐姐。
因此他的到来,让父母觉得家终于圆满了。
康辉的父亲在邮电部门工作。平日里对孩子要求很严。母亲性子温和些。家里墙上挂满了康辉各色奖状。每张奖状都有具体的年份。每次邻居来家,总要感叹一句,这孩子将来准能有出息。
彼时的康辉,性格腼腆又克制。他的朋友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书堆里度过。甚至到了小学毕业,每次同学聚会,他都是安安静静的那个。
时间来到1980年代末。康辉考入了市重点中学。在这里,他第一次被选去参加地方电视台一个节目的现场录制。那是秋天。阳光温柔。他穿着校服,看着话筒下闪烁的红灯。正是这次经历,给他心里埋下了新闻播音的种子。
高三那年,康辉决定报考播音专业。这个决定几乎没人支持。父亲沉默。母亲有些不安。只有语文老师鼓励过他。那一年他17岁,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三个月。
最终,康辉以文化课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北京广播学院。走出高考考场的那天,是1990年夏天。他的同学在操场疯跑。康辉却一个人搬着教材,慢慢往家走。有人问他:你真想做主持人吗。他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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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康辉习惯一个人复习功课。广播学院的校园路灯总是很亮。他凌晨两点还在图书馆看教材。一次又一次得奖学金。他的录音带被留作教学范例。身边的同学换了一届又一届。大家都说康辉太端着,不像会主持节目的样子。
1995年,他大学毕业。当年夏天刚下完一场雨。他进了央视,成为新来的实习播音员。他租住在离台里两公里的小屋里。这个房间,后来和妻子住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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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这年秋天,康辉遇到刘雅洁。他们第一次真正说话,是朋友聚餐后。外面天还没黑。有人起哄:你俩凑一对得了。
聚会后康辉请她吃雪糕。他递过来一支已经快化了的。刘雅洁一直记得这细节。康辉本就木讷,不懂浪漫。看不出他是干新闻的。可就是在这天,两人逐渐熟悉。
冬天到了。
那年是1997年。两人在简易居所领了结婚证。没有婚礼。没有彩礼。房间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康辉对妻子说,‘再等等,等以后有条件了。’
直到2000年,央视的工作稳定下来。他们才补办了婚礼。租的房子还是原来的。想着总有一天能买房,可工作忙,计划一拖再拖。
婚后,刘雅洁没有怀孕。父母不止一次在电话里催促。每次说到这,康辉都回避。‘我们自己过就挺好。’他说。他们养了只猫,周末就一起去郊外转。生活很平淡。那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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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2005年。这年康辉34岁。他刚忙完一场大节目。深夜时分,手机突然响起。是家里打来的。父亲心脏病复发,在老家医院抢救。
康辉连夜赶回石家庄。他到家的时候是清晨。路上天还没亮。可父亲已经没了呼吸。母亲递给他一封信。信里父亲说最大遗憾,就是这一辈子没能抱上孙子。
康辉站在老宅院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一年,他和刘雅洁决定不再考虑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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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十多年。2018年,康辉已是央视的台柱子。这年他45岁。那时候,他正辗转各地做专题报道。一天下午,正在外地出差,接到母亲病重的电话。这次是肾病。医生说,随时有危险。
康辉托人买票连夜赶回石家庄。高速路上下起了雨。可是这次依旧没赶上。母亲临终前也提到,遗憾没能见上孙子一面。
母亲走后,家里只剩康辉和姐姐。老宅依旧,屋里却冷清了太多。那段时间,他总是夜里失眠。有一次对朋友说,‘原来以为自己可以承担一切,没想到有的缺口,是怎么都补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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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要继续。他和妻子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依旧两个人,一只猫。习惯关掉手机。周末依旧去郊外散步。房子也还没买。楼下的小卖部老板说,看他们一起下楼买菜,倒像新婚夫妇。
只不过,再没有人催他生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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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一道难以跨越的坎。康辉的坎,或许是亲情的最后一面。
父亲和母亲相继离世。康辉才猛然发现,有些遗憾是永远补不上的。丁克生活,如今成了普通的彼此陪伴。偶尔被人问起,他只说,‘日子还能继续。’
(其实很多人想过,倘若时光可以倒流,他会不会选择一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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