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绮云传》第二十五章：到敌人后方去 | 张法民

，中共中央发表了《中共中央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中国共产党公布了《国共合作宣言》；，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发布了《抗日救国十大纲领》。

1937年7月8日

7月15日

8月25日

　　值此国难当头，民族生死存亡危急之时，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为此，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为了迎接全民抗战的高潮，为了培养抗日军政干部，在1937年初，把“中国抗日红军大学”改称为“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简称“抗大”）。为抗日培养中高级的军事政治干部。

1937年底，组织上决定调宋绮云去延安，在“抗大”参加短时间学习，准备在学习结束后，派往抗日前线。

1938年初，根据国共两党和谈的协议，组织了河北省联合政府。省主席由国民党委派鹿钟麟担任，另外也由八路军派出一部分工作人员。此时，正值宋绮云学习结束，经中共陕西省委决定，由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介绍，宋绮云去河北省临时政府，担任政治处的副处长，兼组织科长（处长申及智，爱国民主人士），从1931年始便为宋绮云担任警卫工作的王迁昇，这次也随宋绮云去河北抗日前线。

　　根据工作的需要，组织上决定，在敌后方工作应当再换一个名字，宋绮云将王迁昇的名字改为王潜生，并告诉他：“现在是抗日时期，又是反动派当权，人民只能忍气吞声，为了工作方便。以防万一，现在将你的名字改为潜生。，既然是潜生，就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人民会得到解放，所有像我们这样的人，都要得到翻身。但翻身要靠自己的奋斗去争取，我们这次去河北，就是为革命事业准备大干一番的。”

　　这个联合政府，在西安组织了30余人的临时班子，先后到达河南洛阳集中。因为沿途多八路军防地，鹿钟麟与申及智便要宋绮云率领7、8个人做“先行官”，沿途解决食宿问题。宋绮云打前站这个小组，与鹿、申保持一天路程。一路上也颇为顺利，所经八路军防地，宋绮云多与他们相熟，有的还是“抗大”同学，对宋绮云的要求，都能予以支持，并提供方便。他们最大的困难，是对长途行军缺乏锻炼，不堪其苦。

　　到敌后去，到前线去，是宋绮云梦寐以求的凤愿，他欣喜异常，兴致特高，精力也显得特别旺盛，他不仅要打前站，还要考虑政治处的工作，任务是很繁重的。但当其他人不惯长途跋涉而叫苦不迭时，他总是谈笑风生。一边走，一面开着玩笑，讲一些有趣的故事，使别人在路上不感到单调与寂寞，忘记了行程的劳苦，每天都能按照预定的行程，到达目的地。这与宋绮云诙谐、幽默，善于鼓动分不开的。

　　一天，来到了河南孟津，当大家走了几十里路之后，已感到一定倦意，宋绮云便讲起“光武中兴”的故事来。

　　“汉朝一代，史家分为两段，号为前后汉，也称东西汉。汉朝400年基业，中经王莽篡国，居然僭位18年，所以王莽以前叫前汉，王莽以后叫后汉。因前汉建都陕西，故云西汉，后汉建都洛阳，洛阳在关陕东面，故亦云东汉。王莽篡国，祸由元后，外戚为害，一至于此，光武中兴，惩前毖后…”

　　正当大家听兴正浓之时，宋绮云突然用手指向方说道：“你们看，前面南依邙山，北濒黄河，那黑压压松林深处，就是刘秀坟，陵墓为高大的土冢，周围，高，光武殿前有大型古柏28棵，传为刘秀的28个大臣所手植，整个陵墓阴郁幽静，有古柏千余株，苍劲挺拔，据说谁也数不清，不信，你们去试试。”

1400公尺

20公尺

　　七、八个人顿时消除了倦意，拔步向前，争先恐后地向松林走去。都想自己拿出一个准确的数字来。

　　宋绮云走到陵墓前，只见陵墓前有乾隆56年石碑一方，上刻：“东汉中兴世祖光武帝陵”。正当他细细观赏之际，其余几个同志都兴致勃勃，一株一株数起松树来。结果几个人所报的数目都不相同，他们边休息，边争论，都讲自己的数字最正确，因为是一株株精心数出来的。休息后，大家继续赶路，宋绮云告诉大家说：“你们别再争了，刘秀已提出抗议。刚才，我在刘秀坟上打了一个盹，刘秀从他地下宫殿跑出来质问我，问我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不经宣召，便在此喧哗不止，还点了他的‘兵将’。我回答他，我们是抗日的队伍，是八路军。日本鬼子侵略我们国家，我们到前线去经过此地，太疲乏了，小憩片刻即走，并向他表示歉意。谁知刘秀这个中兴皇帝却很爱国，也较通情达理，一改开始时那种不客气的态度。他说对小日本也有姑息养奸的错误。我很奇怪，便问他对日本有什么错误？他说，不仅他有错误，秦始皇更有错误，用你们现在的年纪来说吧，我在位期间是公元25年至57年，日本的国王年年来进贡称臣。为了睦邻关系，我封日本国王为倭国国王，不仅御赐给他印玺，还传给他当时大汉最新的农商技艺。后来，他们不断派遣和尚、学者和商人来我国朝拜和学习，现在他竟然以怨报德，实属可恶。这次我要御驾亲征，拿出当年中兴的劲头来，把他们赶到海里去。刘秀对我们也很同情，说我们行军很艰苦，为鼓励我们抗日，叫他的御马官从御马厩里选送我们每人1匹名马。我正在高兴时，却被你们吵醒了，多可惜！现在只好继续徒步行军。”

　　一番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预定的宿营地。

　　在晋东南八路军前线总指挥部里，宋绮云见到了朱德总司令。那是在一个普通农民的家里，院子坐北朝南，北面3间是堂屋，西面2间是下房，宋绮云和王潜生便住在这里。一天傍晚，宋绮云正在院内石榴树前看书，他听到脚步声时，抬头一看，一个慈祥可亲，身着普通战士服装的人向他走来。“啊！朱总司令。”他不禁喜出望外。

　　朱总司令向他伸出右手，宋绮云同时伸出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总司令那厚实而有力的大手，使宋绮云感到像回到自己家里那样亲切、温暖。

　　总司令把宋绮云让进堂屋，2人对面坐了下来。

　　“绮云同志，来到前线，一切过得惯吗？”

　　“生活一切都习惯，我是北方人，在西北工作将近10年。只是在这个临时政府工作，到处掣肘，不如回到八路军和战士们在一起痛快。”

　　“在鹿钟麟那里工作，当然别扭的事就更多，但那是联合政府，统一工作要加强，只要他抗日，我们就拥护他。总之，要团结，推动一切抗日，这是我们党统一战线的要求，毛泽东同志讲：党的领导、武装斗争、统一战线是我们党民主革命时期的三大法宝。我们不能忘记老朋友，也要广泛接触新朋友。17路军现在情况怎么样？”

　　“杨虎城将军去年年底回国，已被蒋介石拘留。杨将军在旅欧途中听到卢沟桥抗战后，曾电宋子文：‘日寇进迫，国将不国，噩耗传来，五内痛愤，弟乃革命军人，何忍此时逍遥国外，拟由旧金山返国抗敌，祈转陈委座。’可是宋的回电说：‘以目前情况观之，请稍缓返国。’杨将军是个爱国军人，当中华民族处于生死存亡之秋，当然不会留连忘返，不得已，只好向蒋介石连发3个电报，但均未见回音。又电宋子文询问，宋的复电云：‘值全国抗战，各方同志均纷纷集合，共赴国难，兄虽未奉电召，弟意宜自动回国。’蒋介石不作答复，让宋的个人意见骗得杨将军回国，这是他们郎舅的阴谋。当时有友人劝其暂缓归去，杨将军鉴于爱国情深，他说：‘宁可蒋负我，不能使我负国家民族，个人利害，在所不计。’杨将军被拘后，杨部被分化，但第4集团军孙蔚如部，仍然忠实于杨将军的抗日救国主张。”

　　“杨虎城将军是中华民族的千古功臣，他是国民党高级将领中首先提出抗日的，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他是国民党军中反独裁、反内战的典范。要关心17路军的朋友们，应该重视那里的工作，只要有条件，你还是应该回到杨部去。

　　朱总司令对17路军的关心，使宋绮云异常感动，作为杨将军的部下，只要有可能，他决心回到第4集团军去。

　　宋绮云回到西屋，已将近午夜了，王潜生在桌前打盹，看到宋绮云进屋，便睁开朦胧双眼问道：

　　“见到老朋友了？”

　　“唉。不，第一次见面，以前只见过他的画像。”

　　“那是谁呀？谈到现在，我还以为是他乡遇故知呢。”

　　“潜生，你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

　　“不认识，不知道。”

　　“他就是18集团军的总司令。”

　　“啊！他就是朱总司令。我看他像蒋自明老板，还以为是哪个部队的炊事班长呢。”王潜生边说边跑出厨房去，院内静悄悄的，只见满天星斗，熠熠发出光辉。

　　“潜生，你做什么？”

　　“我想看看总司令。”

　　“晚了，朱总司令已经出发了，他一直住在堂屋内，因为他工作太忙，不敢去打扰他，直到他出发前，主动找我谈话……”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讲？王潜生有点怨言。

　　“那怪你自己不敏感，为什么和总司令同住在一个院，还不知道呢？难道可以把高级将领的住地，随便多说的吗？”

　　“我真混，怎么一点没有发觉呢？总司令怎么没有一点派头呢？司令部呢？手枪团呢？咱们的杨主任不摆架子，但新城大楼也有一定气派呀！”

　　“八路军是工农的武装，总司令也是农民出身，来，你说总司令是炊事班长。到挺有眼力，我给你讲讲朱德扁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