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首任妇女独立营长苏风，毛主席笑称黄毛丫头，西征路九死一生

西风烈，战马鸣。祁连山下，敌军慢慢逼近，仅存的几位红军女战士紧紧靠在一起，怒目圆睁将愤怒的子弹射向敌人。冲锋枪子弹打光了，女战士拉响手榴弹，随着一声巨响，浓烟顿时淹没了女战士身影，唯有悲歌在山峦间回荡。

《祁连山下的回声》剧照

荡气回肠的电影《祁连山下的回声》，讲述了红西路军妇女抗日先锋团悲壮沉没历史，其中叱咤风云的独立团团长吴姐原型，就是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团团长、我军第一支妇女正规军领导人苏风。

苏风原名陶万荣，1916年出生于湖北麻城乘马区得胜寨一贫苦农民家庭。乘马可是有名的老革命根据地，走出了36位新中国授衔将军，遂被称为将军乡。

苏风兄弟姊妹5人，她排行老三。父亲陶绪福是乡苏维埃主席，参加过黄麻起义，后在打游击时被敌人杀害。哥哥陶万堂是红军战士在战斗中牺牲，姐姐陶焕青是县苏维埃妇女主任，反围剿时被敌人捉住，饱受折磨死在牢中。

苏风出身贫寒，曾做过童养媳，也曾裹过脚，但苦难生活养成她做事风风火火的假小子性格。家乡爆发黄麻起义时，苏风亲眼看到领导黄麻起义的姑父被敌人残忍砍头情景，后又在父亲、哥姐影响下，遂也想参加革命反抗压迫。

于是苏风不仅放开了裹着的脚，而且还加入共青团，成为乘马区童子团团长，负责查路条、传递情报等任务。1930年少共麻城县委又想将苏风调到县里工作，那年她只有13岁。

当时父亲、哥姐都在外参加革命，如果苏风再一走，家中就只剩母亲与两个只有8岁与1岁的弟弟。苏风虽然难舍母亲与弟弟，但为了革命也只能舍弃小家。

临走那天晚上，苏风告诉母亲要到县里上小学还要参加少共工作。母亲一边缝补着衣服，一边讲着苦难家史。

天刚蒙蒙亮时，苏风不愿惊扰熟睡的母亲，没有走大门，直接跳窗直奔麻城县城。苏风未料到这一走此生未能再见母亲一面，也成其晚年念念不忘的最大遗憾。

苏风（陶万荣）

苏风聪明机灵，来到麻城很快就选入红四方面军无线电训练班学习，成为红军第一批女电报员。

1932年，红四方面军第四次反围剿失利，只能撤离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西征川陕。为了扩大与巩固新的革命根据地，16岁的苏风因会唱歌，又被调到政治部担任宣传队队长，任务就是宣传红军主张，以便扩大红军队伍。

当时川西北素有种大烟抽大烟陋习。男人抽大烟，家庭重担皆放在女人身上。再有川北童养媳陋习严重，童养媳如奴隶般当牛做马，如果逃跑被捉回，有的被挑断脚筋，甚至有的被捆上石头沉江。

川北妇女饱受残酷压迫，由此苏风带队表演节目中宣传的男女平等等主张，激发了川北妇女反抗压迫热情，纷纷脱离旧家庭加入到红军中来。

半个世纪后，成都军区政委余红远还清晰记得，从鄂豫皖苏区来的一位叫陶万荣的小女红军，天生一副好嗓子，在巴中、通江等地的群众大会上唱的《劝郎回头》等歌曲，受到百姓广泛称赞。足见苏风人小鬼大，宣传队长工作做得有声有色。

1933年，四川军阀田松尧与刘湘勾结对我川北革命根据地发起三面围攻。红军主力都上了前线，妇女就承担了运送伤员与粮食的后勤保障任务，由此后方首脑机关与医院、兵工厂等就显得兵力空虚了。

川北匪患猖獗，于是川陕省委与红四方面军总部决定成立我党第一个正规的妇女独立营，下辖3个连队共400余人，就由苏风担任营长，曾广澜担任政委，直接归红四方面军总部指挥。

当时苏风只有17岁，她听说成立妇女独立营，终于能像男同志一样真刀实枪打仗了兴奋不已。可当她听总政治部张琴秋主任说调其担任独立营营长时，却又心怀忐忑，毕竟她还只是个17岁的黄毛丫头。

时任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徐向前鼓励她说：“你虽然年轻，但是身体条件好，是个有名的假小子，有什么困难，我们帮你！”

1933年3月，400余名身着军装，头戴红五星八角帽，身配长短枪和大刀的红军女战士，在通江县城中心广场整齐列队，轰动了整个通江县，广场被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女战士们为了受伤后方便救治，一律剃了光头。就像她们歌中说的那样“脚不缠，头不盘，剪个毛盖变红男，跟上队伍打江山，要问领兵哪一个，他的名字徐向前。”

苏风别看年纪小，可作战勇敢尤其是手持双枪的模样一点不输男儿。曾担任妇女独立营军事教官的秦基伟将军曾回忆，苏风身体棒能力强，带领的队伍每每爬山竞赛都能抢在前面，妥妥的红军中的穆桂英、花木兰，那可是真正的娘子军。

妇女独立营当时枪支很少，大多是大刀长矛，她们的任务也多为运送粮食、伤员，维护治安等。

但运送伤员貌似简单，却是最艰苦的任务，每天转战八九十里山路，有时为了不让伤员饿肚子，只能把自己裤子脱下来装粮食，然后挂在脖子上再接着抬伤员。有时为了保证伤员安全，遇到敌人就躲在荆棘丛中匍匐前行。

有一天苏风率妇女独立营运粮经过通江鹰龙山时，突然发现一队敌军黑压压爬了过来。原来这是田松尧一个团的残部，因天黑迷路正到处乱闯。

苏风见敌人人数不多，而且状态涣散，就命几个连将敌人包抄起来，然后打敌人一个冷不防。

其实当时妇女独立营没多少枪，有的战士拿着大刀，甚至还有人拿着扁担。可敌人突然看到从天而降的女红军，简直懵了头，直接缴械投降。

战后妇女独立营不仅得到总部表彰嘉奖，甚至成都《蜀笑通讯》还以醒目标题《五百农妇缴一团白军的枪》专题报道此次胜利，引发社会轰动。

自此妇女独立营就像男战士一样走上战场与敌浴血奋战，女兵营长苏风就成为川陕威震敌胆的双枪女将。后来妇女独立营又发展为妇女独立团，进而扩充成为妇女独立师，西征时又成为红西路军妇女抗日先锋团。

1935年3月，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开始长征。经过两个多月艰苦转战，6月14日，红一、四方面军两大主力终于在四川懋功胜利会师。

当晚在达维镇举行了胜利会师庆祝大会，苏风高歌一曲《会合歌》将晚会气氛推上高潮。晚会后，毛主席等领导同志去后台看望演员，拉着苏凤的手说：“这位小同志，你的歌唱的很好嘛！”

旁边的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连忙说：“她是我们这儿有名的黄毛丫头，不仅歌唱的好，还会打仗，还曾担任过妇女独立营营长呢”。

毛主席听完呵呵笑着说：“叫黄毛丫头好啊，你年轻，会唱歌又会打仗，多好哇，今后我就叫你黄毛丫头罗！”。从那以后许多老首长见到苏风就喊“黄毛丫头”，这一喊里喊到解放后。

由于张国焘反对红军北上正确方向，造成红军分裂。苏风随红四方面军南下两过雪山，三过草地，历尽千难万险终于到达甘肃会宁。1936年10月，红一、二、四终于胜利会师，长征结束。

当年红军北上陕北也很艰难，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坡，除了土豆与小米，没啥别的农作物，根本无法养活几万红军，所以红军必须向外寻找出路。

当时苏联抽调了1.5万～2万支步枪、10门迫击炮、8门火炮，预备放在蒙古边境，等红军打通国际线后取走。于是红军就制定了两套方案，一是东征山西经绥远赴蒙古，二是西征宁夏经绥远赴蒙古。

但是山西有阎锡山部以及陈诚10个师驻守，而红军兵力太少，需要打的地方太多，由此经山西打通国际线不太现实。那么红军为生存，就只剩进攻宁夏一条路了。

红军会师后合影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后，就正式开启了“宁夏战役计划”，由彭德怀任前敌总指挥，刘伯承任参谋长。

刚开始时战役计划进展顺利，红四方面军由徐向前与陈昌浩带领30军、9军按计划渡过黄河作战，5军本来在黄河东岸担任警戒任务，但因关麟征部来袭，遂亦渡过黄河西进。这就是红军西路军雏形，苏风带领的扩编后的妇女抗日先锋团亦在其中。

彭德怀几番指挥作战，张国焘皆作妖撤回部队不配合，致使红军放弃先前占领的甘肃宁夏根据地，一路向东回撤。

可是国民党军却趁此机会打通增援宁夏通道，将红军以黄河为界分割成两部分，以致黄河以西的3个军孤悬在外，只能与宁夏、甘肃的几路马家军孤军奋战了。

徐向前元帅

河西3个军组成红军西征军，本想在河西创建根据地，然后再打通接近苏联的国际线，可实施起来又谈何容易？

宁夏的马鸿逵与甘肃的马步芳，经营多年早成当地土皇帝，而且马家军战法是大西北独有的河湟骑兵战法，自古机动灵活，非川军骑兵可比。

往往红军西路军披星戴月奔走一夜，马家军骑兵只用两小时就能追上。马家军就是利用西北骑兵优势造成西路军巨大牺牲，其中1937年甘肃省临泽县恶战是西路军最艰难和损失最大的一战。

1937年3月，由临泽突围出来的几百名西路军指挥员聚集在祁连山脉石窝山，苏风也在其中。随后剩余西路军兵分两路突围，而苏风则带领仅剩的300名妇女独立团战士，突出重围就地打游击等待救援。

苏风掩护大部队撤离石窝山后，就地召开战地会议，决定连夜突围。尽管因天黑路陡，许多女战士坠崖，最终还是有200余名女战士冲了出来。

马家军发现红军一夜之间不翼而飞，顿时恼羞成怒，疯狂向妇女独立团反扑。苏风迅速带领队伍向牛毛山原始森林撤退，可马家军是四条腿，而女战士只有两条腿，由此马家军在森林边缘追上苏风她们。

经过一番激战，仅有几十个女战士冲进森林。她们本想在深山老林中隐蔽起来打游击等待救援，可天不遂人愿，高山密林中的夜晚奇冷无比，气温低至零下三四十度，可想而知衣衫单薄褴褛的女战士怎能抵抗如何酷寒天气，由此女战士为了活下去，冒险生火暖和一下早已冻僵的身体。

谁料马家军循着烟迹从四面八方扑向红军女战士。孤立无援的独立团仅存的女战士，终因寡不敌众全部被捕。曾经一度壮大到2000余人的妇女独立团就此解散。

苏风（陶万荣）

苏风被捕后，虽带领姐妹们与敌人展开不屈不挠的斗争，以便伺机逃跑，可终无法摆脱苦难命运。

马家军对待红军女战士的暴行罄竹难书，这些女战士或被逼做苦力，或被分给马家军士兵做老婆，或被强暴后虐杀，而苏风也因叛徒出卖被送到南京反省院。

直到1937年9月，苏风才在组织营救下获得释放。苏风来到八路军驻南京办事处，周副主席问她想不想回家看看，苏凤只说一句：“不回家，去延安！”

苏风秉承对党的忠诚，将一生都奉献给了革命事业。苏风晚年曾担任大连市卫生局副局长，大连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等职。可她虽居高位却从未忘记曾经共患难的姐妹。

苏风晚年曾回忆，过草地时女战士来月经，有时找不到一张纸或一块布，只能任经血顺着裤管往下流，有的人闭了经或落下妇科病，甚至还有的人终生不育。她算起幸运的，生了7个孩子。

苏风是在庆幸九死一生后的幸运吗？非也，其实她只是想告诉世人，今日岁月静好背后，有多少革命先辈付出无法估量的代价。铭记历史，奋发图强，才是对革命先烈最好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