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初，一缕秀发为凭，相约地久天长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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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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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尾犯

佳人的容颜依稀眼前。

佳人秀发的气味，如在鼻边。

当初她剪秀发为约，相约地久天长。

如今，他们的约定还在吗？

一首《尾犯》，一声叹息：

夜雨滴空阶，孤馆梦回，情绪萧索。一片闲愁，想丹青难貌。秋渐老、蛩声正苦，夜将阑、灯花旋落。最无端处，总把良宵，祗恁孤眠却。 佳人应怪我，别后寡信轻诺。记得当初，剪香云为约。甚时向、幽闺深处，按新词、流霞共酌。再同欢笑，肯把金玉珠珍博。

02

孤馆

夜雨滴空阶，孤馆梦回，情绪萧索。

空寂的台阶上，夜雨滴落，一滴又一滴。

怎么也滴不完。

驿馆空寂，恰如我同样空寂的梦。

辗转醒来，心绪荒凉。

荒凉一如无边的夜雨，一滴，一滴，永无穷尽。

有谁在孤馆梦回时不思绪黯然，黯然如夜，黯然如一滴又一滴无休无止的雨？

一片闲愁，想丹青难貌。

此时此刻，哪怕是最负盛名的丹青妙手，怕是也无法将我愁容满面的样子描画出来吧。

不，画家描绘不出来的不是我的面貌，而是我无处安放无边又无际的忧思。

就别难为他们了吧。

毕竟，形易描，情难绘。

更何况，我这空自泛滥的闲愁，夜雨般，一滴，又一滴，永无尽头。

秋渐老、蛩声正苦，夜将阑、灯花旋落。

秋天一天深似一天，秋意一时浓于一时，蟋蟀最能感知这些，鸣叫的声音越发凄苦起来。

孤馆已是愁苦，再加蟋蟀这般鸣叫，如何能入得梦去？

只好守着一盏孤灯，看灯花忽明忽暗旋落，落的无奈而又悲伤，如避无可避的宿命。

最无端处，总把良宵，祗恁孤眠却。

这漫漫长夜，本该与心上人相拥相守，共赴良宵，如何就成了孤枕独眠，如何就成了这般无端？

03

当初

佳人应怪我，别后寡信轻诺。

远方的那个她，肯定会责怪我吧，责怪我背信弃义，责怪我海誓山盟许的太轻，责怪我一别就杳无影踪。

她不会知道，我不是不想见她，而是不敢见她。

漂泊在外，浪迹天涯，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神女般的她。

总以为自己身怀不世之才，可以独获青眼，谁料天意弄人，辗转半世仍是一事无成。

我活成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样子，自己都不忍看自己，身心俱疲。

记得当初，剪香云为约。

多想从前的日子，彼时佳人剪下一缕青丝为凭，与我相约天长地久。

那时她如幽谷百合，我似山巅青松。

我们都以为可以陪伴彼此，生生世世，世世生生。

她的心里有爱，我的眼中有光。

未来虽然还未到来，但是我们都觉得如已在手中，如此笃定，如此踏实。

笃定踏实如我们紧紧相握的手，如我们深深眷恋的心。

甚时向、幽闺深处，按新词、流霞共酌。

什么时候，我才能重与佳人相聚，再入她幽深的闺房，同填一阕新词，共饮一杯美酒呢。

那样的日子，我从不曾忘怀，如今再想，却已是天遥地远。

再同欢笑，肯把金玉珠珍博。

如果真有那样的时刻，我愿意用世间最珍贵的一切来交换。

哪怕是金玉珠翠，也在所不惜。

04

定格

屡试不第的柳永，漂泊无定，浪迹天涯。

长期辗转，以驿馆孤舍为家，适逢秋夜冷雨蛩声孤灯，无不牵动词人的羁旅之愁。

“最无端处，总把良宵，祗恁孤眠却”，此等句法，非深于情者不能道。然其情虽真，其境终狭，此北宋词所以不及南宋之深邃也。

《人间词话》中，王国维一面看见柳永的深情，一面看见词人陷于个体的有限与逼仄。

然而，对一个失意的文人来说，要求其脱离自身冏境，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的要求。

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容易超越苦难，活成苏东坡的洒脱与豪迈。

《尾犯》以冷雨孤馆为底色，交织秋声灯影的萧瑟与剪发盟誓的温存，将柳永词“俗中见雅”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词作上阕以景酿愁，下阕以情破寂，不知不觉之际便在虚实相生间完成了一场穿越时空的自我告解。

过去与现在，孤寂与深情，都是他无法割舍亦无法否认的自己。

词人身处士大夫与市井的夹缝中，既难逃功名困局，又甘愿为情爱低吟，这种矛盾性恰是柳词撼动人心的核心力量。

千年后，今人细细抚摸泛黄的文字，仍能轻易感知曾经的那个秋夜，一个落魄文人的全部。

柳永，这个才华闪耀的羁旅客，不仅仅是用文字记述旧情难忘，更是以笔墨对抗孤独与命运。

他将自己的心思与体温，无遮无掩，坦坦荡荡，全都定格在一笔一划间。

人生君说

“走不出的回忆，忘不了的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