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繁盯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映,突然觉得荒谬。
更荒谬的是,本该彻底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还是被深深刺痛。
太恶心了,恶心到林夏繁想吐。
脑中闪过无数帧报复他们的画面——
将手上的咖啡杯泼他们头上,歇斯底里地撕破连破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
可最后,林夏繁也只是深呼吸,将心里的戾气压抑下去。
她和顾一曼已经签了合同,总不能因一时的冲动,失去一切还失了体面。
身后,顾一曼兴奋地说着旅游攻略:“漫野,这次我们一定要看到极光!”
透过对面玻璃反光,林夏繁看见贺漫野的手指温柔穿过顾一曼的发梢,那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漫出来。
林夏繁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是他情动时才会有的克制又滚烫的神情。
“一曼,谢谢你。”他的声音缓而恳切。
林夏繁看到顾一曼怔了瞬,受宠若惊看着他。
贺漫野低笑着,嘴角勾起的笑意像刀子:“你回来后,我终于有了活着的真切感。”
他顿了下,像是在拂去什么。
“以前每次和林夏繁出门,我都感觉像在执行任务,枯燥无味。”
“直到你回来,我才明白,哪是旅行无趣,是人不对。”
“我们才是同类人,骨子里刻着自由。”
林夏繁听闻这话一片冰凉,突然间也想起第一次和贺漫野旅行。
出发前他信誓旦旦说做好了攻略,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准备。
偏偏那时恰是旅游旺季,他们两人在陌生的城市冒雨找落脚的住处。
最终无奈住进了青年民宿。
他却不觉得愧疚,说:“意外也是一种体验。”
然后她喜提三天发烧,说好的旅行变成在酒店养病。
从那以后,每次旅行林夏繁都提前做好详细的攻略,以防意外。
贺漫野怎么能一边心安理得享受着自己的贴心,一边又理所当然地嫌弃她的严谨。
林夏繁突然好想剥开他的身体,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良心。
“林小姐?林小姐……”
导演的声音将林夏繁拉回现实。
林夏繁歉意道:“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导演耐心重复:“你说这小说是真实故事改编,想问你故事里的原型最后结局如何?”
林夏繁望向窗外,枯枝在寒风中摇曳,像极了此刻失望透顶的心。
林夏繁听见自己声音死寂:“死了。”
从确认贺漫野真的背叛那一刻,他们的爱情就已经彻底死去。
导演默了半晌,一阵唏嘘。
“挺可惜的,不过悲剧往往令人深刻。”
是,不圆满才是人生常态。
没过多久,贺漫野和顾一曼就接到航班提醒离开。
林夏繁也和导演敲定,等中秋过完,就进组开拍。
在咖啡店门口送别导演后,林夏繁准备回家,恰时手机响起。
是母亲打来的,林夏繁连忙接起。
“你爸带学生去写生,失足滚下山崖,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电话里,母亲嚎啕哭出声来,吓软了她的双腿。
林夏繁强装镇定安抚好失控的母亲,以最快的速度订了一张回老家的机票。
赶到渝州医院时,已经是凌晨。
好在父亲手术成功,林夏繁悬在心里的石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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