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这句话一定不陌生:
在上进和上班之间选择了上香,
在求己和求人之间选择了求佛,
这本是互联网上的一句调侃语,讲的是当代年轻人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生活失去了奋斗的动力,转而把希望寄托到宗教上。这句调侃的话,却形象地解释了寺庙香火越来越旺盛的原因。
那些坐落在名山大川的著名寺庙,如山西五台山的显通寺、北京的雍和宫、拉萨的大昭寺、云南大理的崇圣寺、杭州的灵隐寺、厦门的南普陀寺、四川的峨眉山等等,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游览观光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在众多信众中,年轻人越来越多。我2021年去杭州出差,慕名前往灵隐寺游览观光,正遇见大殿里和尚们集体念经。那场面很震撼,和尚们念经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仿佛一下子就击中了心灵。但是,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大殿外的蒲团上竟跪着一个妙龄少女,她穿着清凉,妆容妖艳,和寺庙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是丝毫不影响她虔诚跪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样的场景能毫无违和感地融合在一起。
小红书的用户偏年轻,以九零后、零零后居多,在小红书上有大量关于寺庙游览的攻略和拜佛的窍门。比如,北京的五爷庙、雍和宫、静安寺这几个地方求财非常灵,而潭柘寺则可以求仕途。昆明的圆通寺求财很灵,适合想发财的朋友。普陀山可以求子求平安,红螺寺求姻缘非常准。去冈仁波齐转山可以涤荡心灵,免除一生罪孽,甚至还有人宣称“明年是马年,转冈仁波齐一圈可以顶12圈”。诸如此类的内容在小红书上一搜一大把。
为什么科学如此发达的今天,年轻人却纷纷转头拜起了佛祖,把寺庙的蒲团都跪破了?
原因也不复杂,我总结了以下四点:
1.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
2.对曾经做过的错事的悔恨;
3.对美好生活的期许;
4.实用主义的影响。
首先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变数的时代,经济进入下行周期,房贷、彩礼、育儿、疾病等等,让年轻人的压力越来越大,导致大家都缺乏安全感。一般来说,特别穷和特别富的人是迷信程度较深的两个群体,因为这些人面对的不确定因素更多。富人们的生活无时无刻不暴露在巨大的风险之中。而穷人则会因为一场疾病变得一无所有。在体制内,位高权重的高级公务员比普通中层干部更迷信,在一些落马官员在通报里常常会看到“从事迷信活动”这一条。因为中层干部的生活更稳定,他们更具有安全感。面对不确定性,绝大多数人都会产生恐惧感,对未来失去了把控和方向,于是就开始转向神秘力量求助,开始打听哪些庙比较灵,哪些佛可以保平安,借此求得安稳。
其次,对曾经做过的错事的悔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干过点缺德事?年龄大了,就开始担心自己会因为曾经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而遭到报应,即使不担心报应在自己身上,也担心报应在下一代人身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迷信的人越来越多。比如电影《天下无贼》里的刘若英。她本来是个偷东西的贼,当得知自己怀孕后,便担心下一代遭报应,于是萌生了“退出江湖”的念头,开始拜起了佛。特别是那些富豪,他们的第一桶金往往来得不光彩,他们需要一个排解的出口。而烧香拜佛做善事以求得原谅是最好的途径。比如,网上说转山可以消除自身罪孽,如果没有做过坏事,哪里来的罪孽?
第三,对美好生活的期许。宗教修的是来世。这正好切合了中国人“活在未来”特性。中国人普遍有极强的忍耐性。为什么?因为中国人相信,现在吃苦,是为了将来不吃苦。上高中的时候,父母告诉我们:“现在苦一点累一点,等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上大学的时候,父母又说:“现在累一点不算什么,等你出来找个好工作就好了!”结果就是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吃苦,总想着未来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后半生”会更幸福。于是,为了排解当下的苦难,便会求助于神佛,希望他们保佑,后半生过得更好。
最后一点,就是中国人实用主义观念的影响。严格说来,中国人很少有虔诚的宗教信仰。寺庙里的那些人是“拜佛”而不是“信佛”。在中国“拜佛”不“信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绝大部分人去寺庙并不是对佛有深刻理解,甚至都不认同佛教的理念,对那些佛和菩萨更是傻傻分不清楚,但并不妨碍他们去认真拜佛。这些人甚至对拜佛是否有效也持怀疑态度。更多的人并不相信那些泥塑的神佛有特殊功效,会对他们眼下的困境给予帮助。但是,他们仍然会去拜。为什么呢?他会告诉你:“万一灵呢,再说拜一拜又没啥坏处。”
很多人去烧香拜佛,就跟买彩票的人是一个心态。花不了太多钱,但万一“中奖”了,那就赚大发了。这就是中国人独有的实用主义精神。寺院里大大小小的神佛统统拜一遍,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送子送福,文殊菩萨让孩子更聪明、高考发挥更出色,关公庙保平安、求财富……佛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神佛,每个人神佛都有不同的法力,能实现凡人不同的愿望。
我看有些人大声疾呼,说年轻人都去拜佛了,不思进取,未来谁来振兴中华?其实这是杞人忧天。大家去拜拜佛,排解一下心中的苦闷,无可厚非。加之寺庙大部分建在名山大川之中,风景秀丽,风光优美,去走一走、逛一逛,对身心也是有好处的。拜佛没啥问题,就当是去旅游。其实吧,爱拜佛的人,一般来说往往是有进取心的,因为对未来还充满希望。真正躺平了的那些人连寺庙都懒得去。
但是,千万不要痴迷。我遇到过一个土石方老板,近几年大环境不好,工程项目少,赚钱越来越难,他生活中各种不顺,牛事不发马事发,“病急乱投医”,有个“大师”声称能帮他改运,一顿忽悠,骗了他66万。醒悟之后,欲哭无泪。
生活中处处是陷阱,要谨防那些利用宗教来骗财骗色的骗子。进寺庙去,拜佛上香即可,尽量不要相信那些神职人员,尽量不要花大钱。记住,寺庙里真正德高望重的高僧不会要你的钱,那些要你花钱的和尚一定是不正经的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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