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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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去电影院看了《南京照相馆》，恭喜这部电影票房突破了20亿。
电影院灯光下，镜头里的日本摄影师伊藤秀夫按下快门的瞬间，历史与现实在人们眼前重叠。
望着眼前的巨幕，我看到的不是虚构的角色，而是1937年寒冬，南京城里晃动的真实人影。
那些手持相机的日本人，既是对暴力行径的记录者，更是战争机器上的关键齿轮。
图|伊藤秀夫（电影《南京照相馆》剧照）
虽然伊藤秀夫这个角色是虚构的，但他的背后融合了好几个真实的历史人物和事件。
1937年8月28日，上海南站废墟里，美联社摄影师王小亭匍匐前进。
他用莱卡相机定格了那个坐在扭曲铁轨间嚎哭的血婴儿——后来震惊世界的《中国娃娃》。
日军参谋本部为此悬赏15万美元，相当于当时2000名日本士兵年薪总和，誓要将此摄影师从“地球上抹去”。
图|《中国娃娃》
而影片中刘昊然饰演的苏柳昌冒死保存日军暴力行径底片的情节，则源自两位真实的英雄。
一位叫罗瑾，是照相馆只有15岁学徒；另一位是吴旋，接力相册的守护者。
1938年1月，罗瑾在南京华东照相馆冲洗日军少尉送来的胶卷时，目睹砍头、强奸和集体屠杀的画面。
这个满族少年连夜多印了30多张照片，最终精选出16张，制成相册，在封面画上军刀刺穿滴血的心脏，写下一个猩红的“耻”字。
图|相册
黑箱里的眼睛
战时涌入中国的日本摄影师，实为三股暗流，各自裹挟着不同的泥沙。
第一类是军方摄影师。
他们镜头对准的是精心编排的“战场美学”。
当南京城墙还在冒烟时，日本东宝影像公司已经炮制出《战后后方记录映画》。
影片中日军“友善”地给中国俘虏点烟的镜头，与现实中数万俘虏被屠杀的惨剧形成荒诞对比。
图|日寇
这些画面实际为国内民众灌输“伟大之战”谎言的糖衣。
第二类是媒体摄影师。
日本媒体记者随军进入南京城后，照片需经过“不许可”印章的残酷筛选。
凡是屠杀、强奸、劫掠的画面一律被扣压，代之以摆拍的“中日亲善”剧照。
1938年1月21日，《东京日日新闻》刊登的“南京温馨一幕”，实为被枪下威逼下的表演。
图|新闻照
还有一类是士兵私影者。
士兵村濑守保私藏的相机意外成为照妖镜。
他拍摄的500多张照片中，有一帧令人毛骨悚然。
日本兵站在船上，用铁钩将反绑双手的尸体推入长江。
这些未受到军部审查的画面，在1987年出版的《一本日本兵的随军摄影集》中中见天日。
图|《一本日本兵的随军摄影集》
记录罪证与伪造和平
日本摄影师的相机如同双面镜，以免折射血腥现实，以免制造虚幻图景。
日军官兵对在中国暴力行径的记录近乎病态狂热。
向井敏明与野田毅的“百人斩”竞赛被随军记者拍下，登报炫耀。
这些原本彰显“武士道”的照片，后来成为东京审判的铁证。
为冲淡国际舆论压力，日军在南京精心导演“和平秀”。
电影中摔死婴儿摆拍“亲善照”的情节并非虚构。
图|亲善照（电影《南京照相馆》剧照）
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侯占清回忆，当时妇女被迫抹灰脸、剪短发、穿男装，却仍逃不过日军摸前胸辨性别的侮辱。
最讽刺的是，当罗瑾冒死藏匿的相册在1946年法庭上打开时，谷寿夫当庭瘫软。
这个曾指挥第六师团攻破中华门的恶魔，在自己的照片前再无法狡辩。
那些日军为炫耀战功拍下的影像，最终变成绞索上的砝码。
图|谷寿夫
暗房里的较量
摄影师的命运在战争中剧烈分化。
电影中摄影师伊藤秀夫从初临战场时的胆怯，渐变为举枪射杀平民的恶魔，这条轨迹直指日本军方对人性的腐蚀。
许多日本摄影师正是这样，在效忠天皇的药剂中丧失了基本人性。
与伊藤秀夫形成镜像的是中国摄影师王小亭。
他带着《中国娃娃》底片踏上逃亡之路。
图｜王小亭
他剪掉络腮胡，伪装成水手，靠着英国记者用威士忌酒瓶暗格掩护底片。
这张引发全球震动的照片，单期发行1.39亿份，被译成17种语言。
在南京沦陷区，照相馆意外成为抵抗前线。
当罗瑾在暗房红光下显影日军暴力行径照片时，他操作的不仅是一套化学流程——更是对历史真相的紧急抢救。
正如《南京照相馆》导演申奥所言：“开枪射击和拍照的英文都是shoot，暴力行径与记录在此行程致相呼应。”
图|伊藤秀夫（电影《南京照相馆》剧照）
如今走进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先进的AR技术让王小亭躲避追捕的场景在手机屏上重现。
年轻观众扫描《中国娃娃》照片，就能穿越到1937年炮火中的上海南站。
而罗瑾那本封面泛黄的相册，已经在2015年随南京大屠杀档案列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
《南京照相馆》电影结尾，谷寿夫在雨花台伏法的枪声与快门声重叠。
图|谷寿夫（电影《南京照相馆》剧照）
当日本右翼每年花费300万美元否认历史时，这些影像如永不生锈的铆钉，将真相铆在人类文明的警示柱上。
吉祥照相馆的灯光熄灭了，但那些显影盘里浮出的罪恶底片，仍在每一个时代冲洗着记忆的相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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