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关税，或使黄金贸易“三角模式”生变？

作为全球最大的黄金精炼中心，瑞士会因特朗普关税受到多大冲击？

据报道，白宫在当地时间8日表示，将在近期发布一项行政令，以澄清美国对关于黄金及其他特殊产品征税问题的不实信息。不过截至记者10日截稿时，该行政令尚未发布。

瑞士本身没有黄金矿山，但其精炼厂向美国出口的黄金数量巨大，截至6月的12个月内，价值约615亿美元。这对瑞美之间的贸易顺差产生了重大影响，导致瑞士国内部分人士将贸易谈判失败的责任归咎于该行业。

此前，瑞士政府从美国“空手而归”后，誓言将继续谈判，以争取更好的协议。但瑞士一些中间派和左翼政客则公开呼吁，要求该国黄金行业以某种形式为此埋单。

全球黄金贸易的“三角模式”要生变？

全球黄金贸易通常遵循“三角模式”：大型金条在伦敦和纽约之间往返运输，途中经由瑞士重新铸造成不同规格。伦敦和纽约使用的金条规格并不相同。

重新铸造服务是瑞士每月黄金进出口的主要驱动力。不过对精炼厂而言，这是一项利润率极低、价格竞争激烈的业务。

据第一财经记者此前获取的官方数据，瑞士是世界上最大的黄金交易国，全球大约20%的黄金贸易都是在瑞士进行的。瑞士与黄金的不解之缘始于17世纪的钟表业，当时奢侈钟表产量持续增加，带动人们对贵金属的需求。19 世纪，瑞士开设第一家工业规模的炼金厂；20 世纪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中立的瑞士获得了“金条及其他贵重物品储备天堂”的地位。现在，瑞士的黄金冶炼依旧蓬勃发展。全球七大黄金精炼厂就有四家位于瑞士：瓦尔坎比（Valcambi）、庞博（Pamp）、贺利氏（Argor-Heraeus）和美泰乐（Metalor）。

2025年初时，精炼厂忙于熔炼运往纽约的金条，但这一贸易流向在4月逆转，此前在美国积压的金属开始回流至伦敦。 近几个月来，瑞士对美国的黄金出口几乎降至零。

瑞士南部阿戈尔-赫拉乌斯精炼厂联合首席执行官罗宾·科尔文巴赫（Robin Kolvenbach）质疑在不同市场使用不同规格金条的逻辑。

“这导致了这样一种奇怪的情况：我们甚至收到了三个月前自己运往纽约的箱子，我们只是打开它们，重新铸造，然后又运回伦敦。”他解释道，“如果有一个共同的标准，我也会同样高兴，而且这些金属不需要经过瑞士。”

相比之下，瑞士精炼厂最有价值的客户往往来自奢侈品手表行业，精炼厂为他们的产品提供贵金属。

瑞士贵金属制造商和贸易商协会主席维尔德（Christoph Wild）表示，该行业受到了美国关税规则不断变化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以及瑞士国内的政治反弹。

“抨击某个行业是解决问题的错误方式。”他说，“我真希望我们瑞士人能团结一致。”

维尔德曾接受过第一财经记者的专访，他表示与全球其他11个主要精炼中心相比，瑞士的优势不一定体现在产量上，而在于提供的服务种类和质量。

“回顾历史，自上世纪60年代末以来，瑞士的银行业，如瑞银集团、瑞士银行公司和瑞士信贷银行，积极为矿山提供融资，并经常以精炼黄金的形式从这些银行拥有的瑞士精炼厂获得回报。这种银行业与精炼业的协同作用形成了一个强大的业务网络，最终使瑞士在全球贵金属市场中处于领导地位。”他称。

据报道，在同美国的贸易谈判中，未来该行业可能提出的交换条件之一是增加对美国精炼业务的投资。美国是全球最大的黄金生产国之一，但精炼能力有限。

精炼商MKS Pamp首席执行官埃默特（James Emmett）日前表示，该公司“致力于扩大在美国的市场业务”，并称已在俄克拉何马州拥有一家造币厂。

黄金行业埋单?

根据瑞士国家银行的数据，黄金是该国去年最大的单一出口商品，占出口总额的27%，超过了制药业。今年早些时候，瑞士黄金出口量大幅增长，部分原因是美国投资者在关税实施前抢购黄金，这一情况引起了美国的特别关注。

8日，世贸组织（WTO）在发布的预测更新中表示，2025年上半年美国进口量同比激增11%，这主要归因于提前采购和库存积压，第一季度环比激增14%，第二季度经季节性调整后环比下降16%。

WTO解释，美国第一季度进口量激增，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市场普遍预期关税将上调。

不过，由于对美贸易顺差继续激增，这令瑞士在对美谈判之中处于不利地位之中。

“如果一个行业正在损害整个国家经济，而该行业本身对瑞士而言在就业或税收方面并非具有重大价值，那么就必须认真考虑，或许该行业应为当前造成的损失买单。”瑞士自由民主党议员波特曼（Hans-Peter Portmann）表示，他提议可将黄金送回原产地，如英国、巴西或荷兰等地，并由后者负责运输至美国。

瑞士国内呼吁采取行动的声音越来越大。瑞士绿党领袖马佐内（Lisa Mazzone）提议该行业通过“适当征税”补偿瑞士，以抵消特朗普关税的影响。

瑞士社会民主党议员也批评瑞士政府未能预见到黄金可能成为政治敏感问题。

瑞士私人银行隆巴德·奥迪尔欧洲区首席执行官德赫尔贝（Nannette Hechler Fayd’herbe）表示：“如果特朗普政府仅关注从瑞士进口的总体数据……瑞士方面可能需要通过某种贸易壁垒，至少暂时减少对美国出口黄金的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