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作者：凡夫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张大牛天不亮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地给瘫痪在床五年的丈母娘王老太换尿布、擦身子，又熬了一锅热粥，一勺一勺喂她吃完，这才穿上橘红色的环卫工制服出门扫街。五年来，这个失去妻子多年的老实人，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照顾着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
王老太原本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张秀是张大牛的妻子，十年前因车祸去世；二女儿张丽嫁到城里，很少回来看望母亲，偶尔来一次也是匆匆就走，连杯水都不愿给母亲倒。自从五年前王老太中风瘫痪，张大牛二话不说就搬进了丈母娘家，辞去了原本收入更高的工作，改做环卫工只为能随时回家照顾老人。
这天，张大牛正在清扫街道，突然接到村委会电话——王老太的老房子被划入拆迁范围，补偿款高达一百五十万！张大牛高兴极了，这笔钱不仅能改善生活，还能带丈母娘去省城大医院治病。他兴冲冲跑回家，却听见王老太正在和二女儿通电话："丽啊，妈想好了，拆迁款全给你，一分都不给那个外人！"
张大牛如遭雷击，手中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王老太这才发现女婿回来了，却毫无愧色："大牛啊，你也听见了。这钱是我王家的，自然要给王家血脉。秀儿不在了，你就是个外人。"张大牛嘴唇颤抖："妈，这五年我..."
"你照顾我是应该的！"王老太打断他，"我女儿要不是嫁给你这个穷鬼，能出车祸吗？"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藏在心底的怨恨。
拆迁款到账那天，张丽开着新车来接母亲，却嫌老人身上有味道，连扶都不愿扶一下。王老太这才慌了神，拉着张大牛的袖子不放。张大牛苦笑着掰开她的手："妈，您有亲女儿照顾，我该走了。"
三个月后，张丽把母亲送进了条件最差的养老院，自己拿着钱到处旅游。而王老太在养老院受尽冷眼，终于在一个雪夜艰难地爬下床，却摔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临终前，她浑浊的双眼仿佛又看见那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为她熬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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