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等你
文/石清华
儿子儿媳妇给我与老婆放暑假。一回到老家,即与赵、钱、孙、周等五个曾同吃一锅饭的村小民办教师聚会,连续喝酒打牌聊天,以一吐彼此相思之意。
今天是我敬佩的小兰老师请客。她是当时村小漂亮、有才、肯干事、效率高的青年老师,是同事们眼中的未来明星。可因村长与其父有什么纠葛,寻了个理由让她下岗去种田,令在职者心寒,谁知道在某一天,自己不会以莫须有之名回家改天换地呢?她一边辛勤劳动,一边挑灯夜读。一年后经高考成功跳“农门”,成为我,也许还有同事们崇拜的对象。电话铃一响立即起床,匆匆准备,带上花牌和酒去酒店。近八点正询问到底在哪里时,发现小兰在我的右边接电话。挂断电话喊她,也许公路两边噪音太大没听见,骑车过去不约而同地对视,忍不住笑了。
她因十几年看护、资助丧夫生病的妹妹和年老的母亲,家里的经济状况不怎么理想。我便主动提出帮其点菜,力争减少支出。
“到昨天吃早餐的地方去吧。”
本想那地方便宜点,但小兰却说:“那地方人太多不安静。”
“八点多钟时人已经不多了,树荫下凉爽。”
“不,我们到四季小城去看看。”
我作为一个朋友,只好客随主便,到四季小城咨询:不经营早餐,但定了个包间。小兰接受了我的建议,通知另几位朋友。
和往常一样八点多钟吃喝聊天到将近十点,才买单去四季小城。赵、钱、周、石打花牌,七十五岁的老孙则坐在旁边看,他时不时地询问相关问题,立志要学会打花牌,十分专注、态度虔诚,想来也能学会的,谁知看了一会儿,却打瞌睡了,大家见此笑笑:老孙这辈子是学不会打花牌了。
打牌七个小时,一晃而过。边打边聊,说闹嬉笑,即使偶尔观念不同,却都认可对同一事物可以有不同的看法,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快乐的时光总是太短。
晚餐后六点多钟,高楼大树矮人,都把影子拉得细长,而且还晃一晃,真担心会随时摔倒。这个时候,人们纷纷从“温室”里探脑袋,偷窥羞红的日光,已是星散各处,才大大方方地出门闲逛。我骑车随人流来到港关桥下的娱乐场所,旧桥撤除后留下的场地空阔,大堤上往来车辆少,水面风凉爽宜人,社区在平坦的水泥地面添加了许多休闲设施,有点像武汉的广场舞之地。
眼前有一巨大的宣传牌:上有一与太阳东升西落呈弧形的红色大字——我在等风。哎哟,现在政府真和人们想到一块去了。这么热的天气,走一走就会冒汗,要是有点风多好啊。
在武汉的日子里,每晚散步的地方似乎没有过多的选择。震耳欲聋的广场舞乐曲,令行人胆颤心惊,路过时得想方设法快速离开。如果时间稍长,必然会耳膜弄破,终身残疾。而那一伙老太婆、老大爷则甩手挪脚扭腰,似乎要把特殊时期的所有荣光都要摆出来:从古到今,我是多么地了不起。他们狂吼乱叫于行人的必经之处,快速路过时偶尔也瞄一瞄,除了给人们伤害外,无论你怎么客观,丝毫也寻不出美来。跳个舞、唱个歌,各取所乐,本无可厚非。喇叭开小一点,一点也不影响那伙人的快乐,可他们非要开到最大的分贝不可,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有人劝他们可以把音量小一点,他们则怒目圆睁:你管得了老子吗?老子要放这么大,真是多管闲事,讨厌。
大桥下的集镇老太婆、老大爷,也许还有乡下的,和武汉的那伙人一样:做着相同的事业,除显得土气一点外,几乎就是孪生兄弟姐妹。
掐指一算,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特殊时期的那伙青年变老了。哎呀,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啊。
快速离开,绕小镇夜游一圈。偏僻的地方安静,热闹的地方冷落,猜测小集市的萧条,也许是被城镇化虹吸了去吧。这与平常听到看到的经济发展稳中向好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南平镇防溺水值班室前的巨幅标语:人民的需要就是我的需求,这让人感到自己的被重视,也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转到西堤,据说贺龙领导的红军曾在此渡河。河东新修的高速公路试运行,有南来北下的两辆白色小车迎面相撞,双双摔到两米多高的公路下,南来车辆被撞转了方向,犹如两头病牛躺在坡底。公路上的吊车,正伸出长长的臂,要解救它们出苦海。以此看来,无论社会还是个人,在克难奋进中,总不会一帆风顺。
转回原点时,那伙人已经离开,桥下这块宝地:静谧文雅、河水轻漾、晚风轻拂,坐在石条椅上,可遐思、可不想,尽情享受,原来世界是如此美好,多愿长留不想走啊。
虽然已经较晚,但“小朋友们请上岸”的定时循环声音依然温馨提示。我环视夜色、游目四顾,才发现宣传牌的绿色大地下,还有一行大大的浅黄色楷书:也在等你。
(2025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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