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亚国家,向上天祈雨都是件很郑重的事。尤其是大了干旱的盛夏,农田干裂、水库见底的时候,人们会带着香火、酒米,恭恭敬敬地站在神佛面前,低声祈求老天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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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潟县上越市三和区的越柳村,他们的做法却让外地人看得瞠目结舌——他们不是“求”,而是“威胁”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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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七月的中旬,新潟陷入几十年罕见的旱情。这片号称“日本粮仓”的土地,稻米产量居全国前列,但持续的高温加上几乎为零的降雨,让田里的稻苗发黄卷叶,水渠干涸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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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八月初,县内主要水库的蓄水量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偶尔下的几毫米小雨,连土表都没润透,农民的焦虑一天比一天重。于是,祈雨仪式开始在各地陆续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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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柳村距离市区不远,只有几十户村民。今年,他们决定恢复一个尘封了三十一年的古老仪式——雨乞地藏的“浸水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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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供奉着一尊据说来自室町时代的阿弥陀如来石像,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当地人称之为“雨乞地藏”。平日里它安静地坐在小庙里接受香火。可一旦大旱,这位地藏就要“受罚”——村民会把它请出来,放进竹编的笼子里,用粗绳牢牢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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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抬到蓄水池边,一边喊:“不下雨,就让你泡在水里!”一边将它“扑通”一下沉进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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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是代代相传的祈雨法。村民相信神明被“折腾”得够久,就会心软,赶紧让天降甘霖。今年的旱情特别严重,雨乞地藏在水中泡了足足一星期才被拉上岸。据长辈说,过去也有过泡到苔藓附满全身才“奏效”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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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观者看来,这种方式甚至有几分荒诞:平时供奉膜拜的对象,转眼就成了“人质”;本应温言相求的祈祷,变成了半开玩笑的“威逼”。可在当地人眼中,这并不冲突。信仰里既有敬畏,也有像对待家人一样的直率——正因为相信它有力量,才敢“撒娇”般地逼一逼。几百年来这种半真半闹的祈雨仪式,与庄稼地的气息一起,成了村子记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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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干裂的田埂上,很容易理解这种焦急。新潟的夏天从来湿润而繁盛,水稻是它的命脉。对依赖天水的农民来说,祈雨并不只是迷信,而是凝聚全村情绪的一种仪式感。即便现代农业已经有抽水泵和灌溉管网,人们依然愿意保留这些古老做法——它们连接着祖辈的经验,也让面对天灾的孤立感稍稍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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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报道这个故事时,往往把重点放在“暴力祈雨”的稀奇古怪上。但若走进越柳人的生活,会发现他们并非真把神佛当作可以任意摆布的物件,而是把它当作与村子共命运的“老伙计”。这一回,地藏泡了一星期,天依旧没大开恩,但村里老人笑着说:“至少我们尽了力,也让它知道大家都在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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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日本,这样的场景已经很少见。大多数地方的祈雨,要么简化成一场按部就班的祭典,要么干脆消失在现代生活中。但在越柳,村民们依然沿用祖辈的做法,把地藏像绑好、放进水里,等待天降甘霖。对外人来说,这种方式或许古怪,甚至带着几分“原始”,可对他们而言,这是延续了数百年的土地规矩。即便现代社会有水库调配、有抽水灌溉,当土地干裂、旱情严重时,人们还是会选择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熟悉的古老仪式里——或许那不仅是祈雨,更是与土地、与历史的一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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