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部小说解读“黄油危机”

彭博社8月4日文章，原题：黄油价格飙升47%有一个新颖的解释 在新西兰这个占据全球黄油出口近一半的国家，截至今年6月，黄油价格在一年中上涨了46.5%，一块500克的黄油售价达到约36.7元人民币。这在新西兰几乎成了一场“国家危机”。在上个月的一场记者会上，当被问及黄油当前价格时，新西兰总理克里斯托弗·拉克森甚至与记者发生争执。该国乳制品巨头恒天然集团首席执行官迈尔斯·赫雷尔在为高价辩护时，也因声称“这对国家是好事”而遭到强烈批评。

“黄油危机”并不只发生在新西兰。法国《回声报》上月就预测，供应紧张可能会在圣诞节前引发黄油短缺。英国黄油价格也达到至少12年来的最高点，500克售价高达约46.6元。伦敦的一些餐厅已经开始用橄榄油取代黄油。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发布的黄油价格指数也在6月攀升至自1990年开始统计以来的历史最高点。

一本日本小说或许可以为这波“黄油热”提供一些线索。作家柚木麻子小说《黄油》的英译版在2024年面世后，迅速在英语世界中走红。这是一部融合了美食、谋杀、女性主义与现代日本社会焦虑的“黑马之作”。在小说中，黄油被用作一种象征，代表着主角在追逐目标、节食控制的生活中所压抑的感官欲望。主角在高级法式厨艺课堂上做饭时感慨道：“在这个充满不公与敌意的世界里，人们渴望做一些能让他们获得满足、力量与保护的事。”

这样的主题，在2025年的世界显得尤为贴切。如果你倾向于“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的世界观，吃上一块浸满巴黎黄油的红肉，或许就像是在抗议那些提倡燕麦奶、控诉温室气体排放的环保素食主义者。而在另一个政治光谱的尽头，守在电视机前看《英国家庭烘焙大赛》，或亲手烤上一盘曲奇饼，也能成为一种政治表达。

但《黄油》还有一个关键点：小说中的人物几乎从不吃传统日本料理。这正好揭示了现实世界中推动黄油价格飙升的另一股力量——亚洲和中东中产阶层对西式、尤其是黄油密集型烘焙食品的热情。例如，沙特阿拉伯的黄油进口量甚至超过英国，印尼、阿联酋、韩国和墨西哥紧随其后。这一趋势在社交媒体上也可见一斑。像韩国的一些烘焙连锁品牌，已成为各大社交平台的流量常客。而在法国里昂举行的世界甜点大赛中，日本队连续两届夺冠，马来西亚队今年获得了第三名。

高品质乳制品的魅力，确实让人难以抗拒。不过，如今这场全球黄油热潮，仍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在《黄油》中，主角还去了法国名厨在东京的餐厅。这位已故名厨曾用“令人发指”的黄油量将土豆泥变成一种奢侈品。但主角没有任何可以一起用餐的同伴，她独自就餐时周围坐着的都是白发苍苍的工薪族。这似乎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缩影。在这个什么都不确定的时代，我们愿意紧紧抓住哪怕是一口温暖、滑腻、带着香气的黄油带来的安慰。（作者大卫·菲克林，朱迪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