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正在放下商业“屠刀”
封面 I 豆包AI
作者 I 李东阳
报道 I 李东阳朋友圈
在很多人的朴素认知中,和尚应该是六根清净,与世无争,钻研佛法,普度众生。
但事实上,自寺庙诞生的那一刻起,寺庙就供应着市场上最刚需、最有价值的产品,如在古代提供确定性与文化凝聚力。
到了最近这些年,以少林寺为代表的寺庙更是开足马力在商业化的道路上狂奔,一个显著的事实是,和尚为什么这么有钱,少林寺为什么要上市是舆论场回荡已久的疑问。
释永信的塌房,给这一切画上了一个圆满的问号,同时意味着少林寺在商业化这条路上已经跑偏许久,到了物极必反的地步。
而在风暴中接手少林寺的释印乐,能否让外界回归对佛教的想象,他将带领少林寺走向何方?
近日,一则少林寺爆发离职潮的新闻引发大量关注,尽管少林寺回应称“没听说有僧人或工作人员离职”,但不少人相信,少林寺的改变正在发生。
当清静文化碰撞商业猛兽,二者很难找到一个中间平衡地带。
2020年,一则杭州法华寺的新媒体视频编辑招聘启事显示,岗位需求应聘者具有本科以上学历,并且熟悉抖音、快手、B站等平台的算法逻辑和运营规则。一旦转正,可享受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月薪还能达到上万的优质待遇。
或许正是从那时起,人们才恍然察觉,不止是少林寺,所有需要赚钱的寺庙或许都忍不住诱惑。
其实在早几年,佛教的商业化程度是相当有限的。
据中国人民大学发布的《中国宗教调查报告(2015)》,教徒最多的佛教,只有6%的场所收取门票,略低于道教的7%。
因为很多佛教场所是不收钱的,这就导致佛教教职人员的月收入一度远低于五大宗教教职人员的平均水平。
真正把佛教变得盆满钵满,吃喝不愁的,还得是“网红寺庙”少林寺。
自1998年,少林寺成立河南少林实业有限公司以来,其涉足旅游、电子商务、房地产等多个领域。
而这一切的背后推手,还是那个男人——释永信,前些年有关“释永信对少林寺是否功大于过”的问题就曾在网上引发激烈讨论,毕竟佛家讲究舍离一切、远离俗物,但少林寺的商业化魔盒自从打开,就没准备合上。
那么释永信的覆灭究竟意味着什么?
理性来讲,释永信的问题是个人问题,不能与少林寺划等号,也不能武断的说少林武术走向世界有问题。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少林寺的商业化之路已经病态了。
据报道,自印乐法师接任少林寺住持以后,大刀阔斧的开始了对少林寺的改革,颁布了多项新规,包括取消商业化运作、严格修行制度,以及加强衣禅劳动、限制外出等。
意图找回少林寺清规戒律的本质,实施“去商业化”的策略,事实上,早在2010年,他担任全国政协委员时曾提交了一份“杜绝对佛教名寺的各种类型的商标注册”的提案。
所以人们对印乐法师是抱有期待的,所谓的离职潮传闻即便确有发生,也只是少林寺寻回本心的阵痛罢了。
更直白点说,职业僧人,终究只是一个职业。
印乐法师和释永信,看起来像是一条坐标系上的两个极端。
据凤凰网报道,印乐法师担任方丈的白马寺几乎成了商业的绝缘体:寺内没有售卖日用商品的地方,连矿泉水也无,只在清凉台附近有一处止语茶社,供应免费茶水。
功德箱上没有二维码,请香免费,印乐法师还会要求寺庙里的僧人全程参与劳作,他自己也亲自下地干农活,俨然一副农民伯伯的既视感。
在时代浪潮奔涌向前的大势下,能保持这般初心是极其难得的,尤其隔壁少林寺的商业价值与日俱增,赚的堪比上市公司。
从白马寺的今日去看少林寺以及释永信的昨日,画风截然不同。
2007年,在释永信的大力推动下,少林寺声誉日盛,成为国家5A级景区。
彼时《洛杉矶时报》中有这样一番描述,释永信“常常坐着配有专职司机的SUV四处旅行,坐喷气式客机周游世界,与好莱坞名人过往甚密”,是“身披袈裟的首席执行官”。
那段日子,释永信待在国外的时间比国内多,与之相对应的是少林寺的国际影响力蒸蒸日上,一度成为不少老外的精神乌托邦。
舆论场中,常有人用“释永信是个成功的商业家,错就错在他做了和尚”对其进行调侃,他比马云更早入局互联网,比不少互联网公司更早出海,在做IP这方面,领先雷军太多身位。
但这一论调不妥之处在于,宗教身份与商业行为并非是对立的,不可否认,释永信的商业运作在短期内提升了少林寺的国际知名度,并为文化遗产保护提供了资金支持。
不过宗教领袖的核心使命是传承教义、净化人心,而非追求经济扩张。即便在商业社会,宗教场所的经营活动也应限定在“与宗教宗旨相符”的范围内。
日益膨胀的财富,与“散财”的佛教金钱观已然天然背离。
如今积极入世少林寺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少林寺的内部也已经裂缝横生,要想继续实现经济与社会效益达到双赢的效果,对于新掌门十个不小的考验。
在宗教界,“寺庙商业化”的议题不是什么新鲜事,相反大多数人认为这是佛教走向现代化必须要经历的一道难关。
2014年左右,四大佛教名山都作为地方政府和国企的开放项目,随着成立的管理公司筹备上市。
事实上,安徽九华山和四川峨眉山两大景区已经在A股上市多年,从财报数据可以看出,佛教寺庙景区最成功的商业化区域,是客运索道和宾馆酒店,本质是对宗教资源的间接商业化。
即便在2017 ,《关于进一步治理佛教道教商业化问题的若干意见》明确禁止 “将宗教活动场所作为企业资产上市”,堵死了普陀山、五台山的上市路径,但事实上,大多数寺庙早已和商业化深度绑定。
说回这些名山,同样各自有一肚子委屈,首先产权这一块是模糊的,寺庙属宗教团体所有,景区土地属国家所有,旅游开发权归地方国企,导致利益分配矛盾。例如,普陀山景区门票收入由管委会收取,旅游公司仅获配套服务收益。
所以这些年,几大名山开始主动向传统文化贴进,如九华山推出“禅修体验”;峨眉山打造《只有峨眉山》实景演出;静安寺还通过基金运作,将传统宗教资源转化为社会公益动能,获得政府与公众的认可。
当然硬币的另一面,不少寺庙还出现了一柱头香炒到上万元的奇观,有的地方在香火最旺的季节,常有 “大师”“仙姑” 堵门、拉客、看相、算命,收费少则三五十元,多则上千元。
所以本次少林寺的整治其实来得恰到好处,因为这不仅仅是少林寺自身的故事,而是整个传统文化产业转型的缩影。
如何平衡为公众服务的使命,与文创产品的商业开发,以及传统匠心与现代市场化鹅要求,是每一个“文化资产管理人”都需要去探索的使命。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