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初期“德械师”的战斗力有多强？日军记录：精锐中的精锐

最近电影《南京照相馆》上映，让大量观众泪洒电影院，也让南京保卫战成为网友讨论的话题。

现在人们对南京保卫战的评价很客观：结果虽然失败，但整个过程非常壮烈。

这场战役，严格来说和淞沪会战是一体，中国军队精锐尽出，在上海大战三个多月，最后撤出战场，防御南京。

第87师、第88师、第36师、教导总队，带着第41、第48等10个师，共15万人保卫南京。

南京保卫战的主心骨，就是“德械师”，尤其是嫡系中的嫡系：教导总队。

日军以20万优势兵力围攻南京，中国军队鏖战10天，毙伤敌人一万多，最终败下阵来，“德械师”在此战中全部打光。

今天翻开抗战初期的历史相册，一些穿着德式军装，头戴M35钢盔，手拿毛瑟二四式步枪的部队，出镜频率极高。

这些部队，大概率是当时的“调整师”，俗称“德械师”。

抗战爆发前，南京政府在德国顾问法肯豪森的帮助下，曾打算武装60个“德械师”，以反击日军的侵略野心。

可惜1937年抗战爆发，只有不到20个“调整师”出炉，真正当得起“德械”二字的，甚至只有第87师、第88师、第36师和教导总队。

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里，这些部队都是主力，战斗力之强一度让日军胆寒。虽然在南京城下全军覆没，但他们在抗战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么在抗战前，中德为什么会合作打造“德械师”？这些部队在当时的亚洲是什么水平？抗战初期，“德械师”的表现有多英勇？

【一】不可忽视的军事伙伴：德意志帝国

笔者依稀记得，大概10年前的互联网上，曾流传一个谣言——纳粹德国和民国的关系亲密，德国是坚定支持中国的，和日本合作只是无奈之举。

稍微了解历史就知道，这是纯粹的谣言，中国和德国关系确实曾比较好，但远没到日德关系的水平。

德国和中国合作，也是为了获取战略资源。

当然，那些来华的德国军事顾问极其敬业，抗战爆发后，甚至有人试图放弃德国国籍，留在中国支持抗战。

他们的专业精神，是值得尊敬的。

细数历史，中德军事合作，起于晚清时期。

原因不复杂，当时的德国是欧陆第一军事强国，一直压着法国一头。且德国在和英国进行竞争，所以急于输出工业产品，并培养盟友。

在东亚，清末陆海军装备，多来自毛瑟、伏尔铿、克虏伯，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民国。

民国初期，因为一战爆发，中国和德国关系长期遇冷。

直到1921年，战后恢复的魏玛德国接触北洋政府，两国签署《中德协约》，开始废弃清末的一系列条约，重新平等交流。

德国虽然和北洋有外交关系，但柏林政府更喜欢南方的孙中山，因为孙先生曾反对中国加入一战。

魏玛德国时期，孙中山身边就有德国顾问。

后来蒋氏北伐，期间和苏联决裂。1928年起，由德国炮兵专家马克斯.鲍尔担任他的贴身顾问，这是南京政府第一位德国顾问。

鲍尔带着25人的军官团，帮助蒋氏管理军队，策划战争。

1929年，鲍尔不幸病逝，随后克里拜尔上校代任总顾问，直到魏泽尔将军从德国赶来。

【二】“德械师”出炉，打的就是日本人

这位魏泽尔名气虽不大，但他的作用不小。

1930-1934年，他在华4年，参与过30年代初的一系列内、外战，也推动了中德军贸。

坊间传闻，他帮助蒋氏策划长城抗战、中原大战，用德式军事思维征服蒋氏，使其彻底放弃“日式”军事道路，走德国路线。

在魏泽尔之后，1934年，德国国防军之父，陆军上将冯.赛克特来华担任总顾问。同年，“合步楼公司”成立，中德计划用农产品和矿物换取武器。

赛克特正式给蒋氏提交了《中国陆军改革建议书》，他认为中国国力有限，无法建立德式的完备国防军，只能集中资源，打造精锐部队30万，抵挡日本的战争威胁。

蒋氏对此非常重视。

其实德国人在华的治军思路、战略判断都是相通的，他们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10年内，中日必有一战，而且是决战。

他们的主张，诸如裁撤地方军、整肃贪腐、发展军工、培养军官团、建立航空部队等等，也大同小异。

可惜因为地方军阀和中央各派系，尤其是亲日派的阻挠，德国人的建议难以执行。

直到长城抗战后，日军南下的野心昭然若揭，蒋氏才力排众议，在中央建立“德国顾问办公厅”。

他规定军队高层必须参加顾问厅会议，并执行赛克特等人的改革计划。

1935年，赛克特因病辞职，他的副手冯.法肯豪森接任总顾问职位。当时中德之间军贸热火朝天，法肯豪森制定计划进口德国武器，武装中央军精锐。

这些部队，在南京政府内叫“调整师”，最初准备训练60个，但后来根据实际情况，降低为训练20个师。

中国和纳粹德国签署协议，德国贷款给中国购买德国枪炮、装备甚至飞机，中方用钨砂、锡矿、锑矿、锰矿抵债，再付一部分黄金。

1936年，第一批10支“调整师”出炉，包括中央军第2师、第3师、第6师、第9师、第14师、第25师、第36师、第87师、第88师和教导总队。

其中，第87、第88师和教导总队是蒋氏亲自监督的“样板”。后来加上第36师，这4支部队优先获得德国进口装备，并且有德国顾问亲自指导训练。

这些部队，可以称为“德械师”。

第一批“德械师”向德国国防军看齐，编制是4个步兵团，满编12000-13000人左右。

师部直辖一个炮兵营、一个高射炮营，以及工兵、辎重、骑兵、医疗、通信、侦查各一个连。

“德械”部队装备步枪4000把，轻机枪每班一挺，共320多挺，重机枪下排，共70多挺。

全师计划配备75mm榴弹炮24门，75mm山炮12门，大小迫击炮30门以上，高射炮8门，反坦克炮6门。

如果这个装备完全配齐，“德械师”虽然火力不如德国国防军标准师，但是在亚洲已经鹤立鸡群。

彼时日军的甲种师团，山炮、榴弹炮、反坦克炮在60门以上，是“德械师”的一倍。

但考虑到日本甲种师团有近3万人，对应的是中国的“军”，所以“德械师”绝对算是亚洲最强步兵师。

可惜“德械师”编制确定了，也训练了，武器却迟迟配不齐。

除了中央的“教导总队”用全套德械外，其他“德械师”都只发了M35钢盔和德式军服，连步枪都是“汉阳造”，只有87、88、36师有“中正式”步枪。

连轻机枪、重机枪也缺货，“德械师”的机枪数目只有纸面数据的一半。

最缺的就是火炮，我国当年无法造炮，纳粹德国出口了60门75mm步兵炮、340门37毫米反坦克炮，可其他重武器还没有着落。

火炮这玩意，其实才是“德械师”的灵魂，是地面作战的核心。

法肯豪森等顾问制定的战术，脱不开德国陆军传统的“火力突击”思想，即火炮压制，步兵班排突击队冲锋，撕开战线。

所以没有火炮，一切白搭。

当时德国的火炮一是太贵，二是产量上不去。

中国当时缺乏外汇，钨砂出口量也有限，所以买炮很紧张。

恰好当时纳粹德国也在扩军备战，军火优先满足本国，所以直到抗战爆发，严格来说，“德械师”都没有彻底出师。

【三】鏖战江南，德械师让敌人慨叹

因为“德械师”还没训练完毕，所以在抗战爆发时，德国顾问团建议不要让这些部队上战场，应作为后方总预备队用来救火。

但在8月13日爆发的淞沪会战中，蒋氏第一轮就把第87、第88师派了上去。因为只有中央军冲上去，地方派系才会坚定决心，全力抗战。

淞沪会战打了三个月，第87、第88、第36以及教导总队、税警总团，几支装备、训练最好的“德械师”顶在一线，伤亡惨重。

期间，这些部队几次补充新兵，连基层军官都大量伤亡，战斗力大打折扣。

淞沪会战在11月出现崩溃，大军撤离时丢弃了很多辎重，重武器的损失，让“德械师”更加有名无实。

但首都南京还得防守，法肯豪森等人虽然建议放弃南京，但为了全国民心，为了国际观瞻，蒋氏下令组织南京保卫战。

他把所有“德械师”留在南京，以“教导总队”为绝对核心。

淞沪战场上，日军已经发现“德械师”的战斗力很强——火力更猛，指挥灵活，士兵素质高，战斗意志坚定。

第87师战士在上海阻击日军登陆，暴露在日本海军的舰炮下，依然保持编制，坚决反击，让日军感慨“顽强异常”。

日军前方战报曾提醒“要警惕中国德语部队”，但也表示“德械师”的炮兵火力不强，大概是日军甲种师团的四分之一。

1937年12月，南京保卫战开始，第36师防御下关，第88师防御雨花台，教导总队防守紫金山和孝陵卫。

教导总队这支部队在淞沪有两万人，现在只剩下11000多人，但全师上下同仇敌忾，在紫金山阵地上死守不退。

12月8日起，日军第16师团用火炮、飞机的优势攻上紫金山，教导总队驻防部队5000多人伤亡过半。

12月10日，日军增员的第13师团加入战斗，教导总队阵地丢失，大部队涌向后方渡江口。

结果在日军飞机的扫射中，渡江部队伤亡3000多人，未渡江的部队留在南京，后来被日军搜捕屠杀。

至于第87、第88、第36师，在淞沪会战后均剩下半个师，在南京之战减员更是达到80%以上。

战后只有第36师还剩下2000多人，其余部队只有几百人撤出首都。尤其第87师只剩下500人，已经没有重建的可能。

虽然南京保卫战失败了，但在日军战史中，日军对“德械师”的表现评价不低，尤其是教导总队，被叫作“精锐中的精锐”。

紫金山的教导总队第1旅、第3旅死守阵地，顶着日军狂轰乱炸顽强反击，很多营连全部牺牲，无人撤退。

《熊本师团战记》曾写道：南京之战，中国军教导总队堪当“精锐”二字。

因为给日军造成不小伤亡，日军占领南京后，搜寻“德械师”士兵集中关押、屠杀。

日军内部越来越重视“德械师”，但他们不知道，当时的中国，严格来说已经没有这种部队了。

抗战爆发后，纳粹德国鉴于和日本的关系，已经停止对华军售。在法肯豪森的强烈要求下，德国按照协议，继续送出订好的军火，但不接受新的订单。

随着第36师在1938年夏的武汉会战拼光家底，法肯豪森和上百人的德国顾问团也在夏天被召回，“德械师”伴随十几年的中德军事合作一起结束。

虽然没有在战场上化腐朽为神奇，但“德械师”和其他的中国战士，用生命打碎日寇“三月灭亡中国”的野心，让日本人看到了中国人救亡图存的决心。

“德械师”不在了，但他们的番号还在，“抗战到底，誓复国仇”的誓言还在。

正是这种精神，让中国最终打垮了日本侵略者，告慰了烈士的英灵。

参考资料：

1.《1930年代中德合作与“德械师”始末》王自军

2.《装备短斤少两“调整”名不副实 德械师：抗战前四个月几乎消耗殆尽》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