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郎挑着货担,走在蜿蜒的山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他疲惫却坚毅的面容。他的货担里装满了各种小商品,针线布匹、胭脂水粉,都是村民们日常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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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走了七个村落,脚底已经磨出了水泡,但他依然坚持着,因为他知道,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等着他带回的收入。
山风渐渐变得潮湿,赵四郎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了。他加快了脚步,希望能赶在下雨前找到避雨的地方。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山腰处的一座尼姑庵——慈云庵。三年前他曾路过这里,还给庵里的姑子们送过几盒头油。
雨点开始落下,赵四郎赶紧跑到庵门前,叩响了门环。门缝里飘出一缕白烟,带着线香和腐木的混合气味,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子,她身穿素袍,面色青白,眼神有些飘忽。她盯着赵四郎腰间的铜铃,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施主…要借宿?”
赵四郎点点头,跟着姑子进了庵堂。佛堂里供着一尊褪色的观音像,供桌上点着半截红烛,烛光摇曳,映出墙角堆着的几口木箱。那些木箱漆面斑驳,像是大户人家用的妆奁,赵四郎心里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
姑子端来一碗清粥,赵四郎接过时,注意到她腕上的玉镯,水头极好,绝非寻常尼姑能有。他心中暗自警惕,但面上不显,只是低头喝粥。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阵重物拖拽的声音,姑子脸色骤变,匆匆说道:“是…是野猫碰倒了柴堆。”她快步离去,袍角扫过门槛时,赵四郎分明看到几点暗红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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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赵四郎躺在佛堂的草席上,辗转难眠。忽然,他听到一阵“笃笃”声,像是有人在敲打什么。他起身查看,发现佛堂地上有一道蜿蜒的水痕,顺着水痕,他摸到了后殿。
后殿的柴房门缝里漏出微光,赵四郎屏息窥看,只见三个姑子围坐在地,中间摆着一个描金浴桶。那个年轻姑子正将玉镯浸入血水中,镯子遇血竟泛起青光。白发老尼嘶哑地说道:“还差三个…”她的手指探入浴桶,血水翻涌间,浮出半张人脸!
赵四郎吓得倒退半步,踩断了地上的枯枝。“谁?!”老尼猛然转头,双眼血红。赵四郎转身狂奔,顾不上拿货担,却在院门口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月光下,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站在那里,罗裙上绣着并蒂莲。“快走!”女子拽着赵四郎翻墙而出。身后传来姑子们尖利的啸叫,山路上忽然腾起浓雾。
逃到山脚的破庙,女子摘下帷帽,赵四郎如遭雷击——竟是三年前病故的未婚妻秀娘!
秀娘抚着腕上的疤痕,轻声说道:“那年我根本没死。被慈云庵的妖尼抓去炼驻颜术,她们专挑八字纯阴的女子放血养玉…”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铜铃急响。赵四郎一摸腰间,货郎铃不知何时变成了青玉镯,正泛着幽幽血光。
秀娘面色煞白:“这是认主了,她们追到天涯海角也会…”话未说完,破庙的门窗轰然闭合。老尼沙哑的笑声在梁上盘旋:“好个痴情货郎,倒省了我们寻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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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郎把秀娘护在身后,货担里的胭脂盒突然炸开,朱砂粉漫天飘散。老尼触到朱砂发出惨叫,原来这些胭脂掺了雄黄,本是防蛇虫的。
“砸妆奁!”秀娘突然喊道。赵四郎抡起货担砸向墙角木箱,金银首饰中滚出个陶罐,摔碎后露出张黄符。狂风骤起,姑子们化作黑烟消散。
朝阳初升时,慈云庵已成废墟。秀娘的身影渐渐淡去:“其实我已死三年,执念未消才化鬼相救…”她最后看了眼货郎铃,化作青烟绕上赵四郎手腕,凝成一道浅红的胎记。
后来,赵四郎依旧走街串巷,货担里总备着朱砂雄黄。有人说见他雨天在慈云庵旧址徘徊,腕上红痕隐隐发亮,似在牵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赵四郎继续走街串巷,但手腕上的红痕却时常隐隐作痛。这天,他在集市上遇到一个游方道士。道士盯着他的手腕,眉头紧锁:“施主,你这红痕不简单啊。”
赵四郎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道长,此话怎讲?”
道士捋了捋胡须,低声说道:“这是怨气所化,若不化解,恐有性命之忧。”
赵四郎想起秀娘的话,心中忐忑:“还请道长指点。”
道士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递给赵四郎:“今夜子时,将此符贴在慈云庵旧址的门上,可化解怨气。”
夜幕降临,赵四郎独自来到慈云庵旧址。月光下,废墟显得格外阴森。他按照道士的指示,将黄符贴在残破的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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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阴风刮过,黄符无风自燃。赵四郎手腕上的红痕骤然发亮,秀娘的身影再次出现。
“四郎,快走!”秀娘的声音急促而焦急。
赵四郎还未反应过来,四周突然冒出无数黑影,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黑影冷笑道:“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赵四郎定睛一看,那些黑影竟是当年慈云庵的姑子们。她们面容狰狞,眼中泛着红光。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赵四郎惊恐万分。
老尼沙哑地笑道:“你以为凭一张黄符就能消灭我们?太天真了!”
秀娘挡在赵四郎身前,厉声说道:“你们害了那么多无辜女子,今日就是你们的末日!”
老尼狞笑道:“就凭你这点怨气,也想与我们抗衡?”
秀娘与姑子们展开激烈的斗法,赵四郎被卷入其中,险象环生。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手腕上的红痕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四郎,用你的血!”秀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赵四郎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红痕上。红光瞬间笼罩整个废墟,姑子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红光渐渐消散,秀娘的身影也变得透明。她温柔地看着赵四郎,轻声说道:“四郎,我的怨气已消,该走了。”
赵四郎泪流满面,紧紧抓住她的手:“秀娘,别走…”
秀娘轻轻摇头:“你我缘分已尽,好好活下去。”
她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夜空中。
赵四郎回到家中,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消失。他继续走街串巷,但心中多了一份释然。
后来,他在集市上遇到一个卖胭脂的女子,眉眼间竟与秀娘有几分相似。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前世有约。
赵四郎知道,这是秀娘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他放下货担,走向那个女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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