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见青年男女幽会，写下一首云雨词，含蓄大胆，风流千年

宋词，有豪放如大江东去的壮阔，有婉约如晓风残月的柔情，有长烟落日孤城闭的苍凉边塞，也有鱼翻藻鉴、鹭点烟汀的烟雨江南……

今天我们要解读的，便是宋代欧阳修笔下一首充满江南水乡气息的小词《渔家傲・近日门前溪水涨》。

《渔家傲・近日门前溪水涨》

近日门前溪水涨，郎船几度偷相访。

船小难开红斗帐，无计向，合欢影里空惆怅。

愿妾身为红菡萏，年年生在秋江上。

重愿郎为花底浪，无隔障，随风逐雨长来往。

这首词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典故堆砌，却用最朴素的语言，勾勒出江南水乡青年男女之间既甜蜜又无奈的爱情，成为宋代爱情词中独树一帜的佳作。

欧阳修，是年少丧父、家贫力学却高中进士的励志典范；是"宽简而不扰民"的治政能臣；是"疏隽开子瞻"的文坛盟主，是北宋诗、文、词各方面成就斐然的一个人。

可就这么一个人，却屡屡被人拿着他笔下的词来调侃，甚至污蔑攻击于他。一首《望江南·江南柳》，成了“私通”外甥女的罪证了。一首《临江仙·柳外轻雷池上雨》，成了同事调侃他和歌姬幽会之事……

其实这也怪欧阳修的性格实在是太放荡了，年轻时生活颇为风流放任，这种真性情也渗透到了他的词作中，笔下很多词，太过大胆，太过香艳，太过有暗示性了，这才给政敌以可乘之机。

但欧阳修却始终不改其态，依旧在词中畅写世俗情感。在他看来，爱情本就是人生常态，文人为何要故作清高？这种敢于直面真情、不避世俗的态度，正是欧阳修词作最动人的地方之一。

就比如上面这首小词，就非常直白地描写了少女与情郎的私密相会场景，因太过风流露骨，被后人称为一首优秀的 “云雨词”。

“近日门前溪水涨，郎船几度偷相访。” 开篇两句，像一幅灵动的水乡画轴缓缓展开。

江南多水，溪水是连接两岸的纽带，也是青年男女传情的媒介。“溪水涨” 不仅是自然景象的描写，更暗示着少女心潮的涌动。

水涨了，船才能划得更近；水涨了，情郎的路才更好走，两人才有更多的机会幽会。一个 “偷” 字用得极妙，既写出了相会的隐秘，又藏着少女的羞涩与欢喜。

在封建礼教的束缚下，青年男女的爱情往往不能光明正大，这种 “偷相访” 的情节，正是当时社会现实的真实写照。

“船小难开红斗帐，无计向，合欢影里空惆怅。” 这三句将画面聚焦在相会的细节上，充满了甜蜜的无奈。

“红斗帐” 是古代夫妻闺房中亲密的物件，新婚夫妇的床帐多用红色，这里却成了少女的遗憾：小船太小，连挂起红帐的空间都没有，无法与情郎在船上亲密。

"难开"二字，既是指物理上的困难，也是指心理上的羞涩。“无计向” 三个字，把少女的焦急与无助写得淋漓尽致。

两人真心相爱，却碍于现实、环境的因素，却不能尽情享受爱情的滋味，心里肯定很惆怅，很遗憾。这三句说“难”，说“无计”，说“空”，重叠反复，足见心中欲求不得的深重惆怅。

上阕短短三句，便把相会的欢喜、环境的限制、内心的惆怅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画面感极强。

“愿妾身为红菡萏，年年生在秋江上。” 下阕开篇少女的情感从现实的无奈转向浪漫的想象，境界豁然开朗。

“红菡萏” 即红色的荷花，在江南秋日的江面上亭亭玉立，既是美景，也是少女的自我期许。

她希望自己能变成江上的荷花，年复一年地生长在情郎必经的水域，这样就能时时与他相见。

这个比喻新颖又贴切，荷花的娇艳与少女的痴情相互映照，把无形的思念化作有形的物象，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

“重愿郎为花底浪，无隔障，随风逐雨长来往。” 紧接着少女的愿望更进一步，从 “自变荷花” 到 “愿郎为浪”，情感表达愈发大胆直接。

她希望情郎能变成荷花底下的波浪，这样两人就能 “无隔障” 地相伴，荷花在水面绽放，波浪在花下涌动，一上一下，浪托莲姿，莲映浪形，相依相偎，亲密无间。

“随风逐雨长来往” 则写出了少女对长久相伴的渴望，没有距离，没有阻碍的温柔缠绵、随云逐雨，并且会永远相爱相守。

这首词里的少女有 “偷相访” 的欢喜，有 “空惆怅” 的无奈，更有 “无隔障” 的渴望，可谓是天真任性、大胆直率，让读者能深深的感受到那份纯粹的爱意，时隔千年，仍是如此。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