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京从酒店出来,开车来到了沈北栀的墓地。
他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年轻的女孩扬着笑,是那样明媚。
赵寒京坐在墓地前,指腹摩挲着墓碑上那张冰凉的脸。
“北栀,差点就在你的忌日和别人结婚了。”
“我知道,我这样做就是个混蛋。我也想过忘了你开始我的新生活,如果那是你的遗愿的话。”
“可真到婚礼那刻,我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你的身影,我才发觉我不能忘了你。”
他红着眼眶。
“北栀,你要我怎么做?是再去做心理疗愈,再失去一次记忆,然后在某一刻再次想起你吗?到那时我又成为了谁的丈夫谁的父亲?”
“对别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他摸着她的墓碑,说:“北栀,我答应你,明年我就不来看你了。”
老赵去和温婉赔罪时,温婉很大度地说:“相亲而已,我也没损失什么。”
温婉透过玻璃窗,看着正在飘落的大雪。
笑着说:“及时止损挺好的。”
老赵去找赵寒京兴师问罪时,怎么也敲不开赵寒京的门。
手机铃声却在屋里响起。
老赵立刻喊来警局的同事,打开门时,他看见赵寒京那样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怀里抱着沈北栀的照片。
桌子上有一张字条——
财产捐赠给血癌中心。
老赵这次没打电话给120,因为这次在桌上有整整五瓶安眠药。
赵寒京这次,是真的没给自己留机会。
赵寒京无父无母没有家人,就连葬礼也是警局的几个同事帮忙安排的。
老赵将赵寒京的骨灰放在了城南,离向日葵花海最近的那处墓地。
老赵走到沈北栀的墓前。
他的眼眶有些发涩,他这一辈子见过因公殉职的警察,却没有见过这样困囿于一段感情,走不出来的警察。
他说不清,是赵寒京太纯粹,还是他经历的事情太多。
他看着墓碑上年轻的女孩。
“沈北栀,你现在应该见到赵寒京了吧。”
他哽咽着:“如果你见到了他,你帮我和他说一声,作为警察他挺不合格的。”
他像是和沈北栀告状一样的,告完就走。
可刚走出没两步,他又猛地顿住脚步,然后快步走回墓碑前。
他的眼眶滚烫,缓了缓,掩面哭泣道:“但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他能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
老赵没告诉过任何人。
沈北栀死后,赵寒京每一个星期都会去长明寺。
听闻长明寺住着往生菩萨,长明寺一共九千九百九十层台阶,只要一叩一拜上去,就能为亡灵求得来生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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