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丨刘英：酸甜苦辣种瓜记

酸甜苦辣种瓜记

文/刘英

夏季水果何其多，西瓜能以一己之力占之半壁江山，必定有它的“过瓜之处”。古人一直对它称赞有加，“碧壶深贮白沆瀣，霜刃冻割黄水晶”“千点红樱桃，一团黄水晶”“下咽顿除烟火气，入齿便作冰雪声”“瓜果谁新饷，馋涎小忍休。金盆井花水，且看玉双浮……”作为今人的我们对它更是“爱，爱，爱不完！”不过，吃瓜容易，种瓜却有点儿难，我就来跟大家唠唠自己的几次辛酸并甜蜜着的种瓜历程。

那年夏天，看见表嫂在阳台上种出了成熟的西瓜，我那颗好吃的心蠢蠢欲动，对来年夏天充满了期待，幻想着一个个滚圆硕大的西瓜诱人地躺在我家阳台上，准备春天的时候一定要种上几株。

2021年万物复苏的时节，母亲听说我要种西瓜，从她自己买的一罐瓜籽里带了四颗给我。我用餐巾纸打湿水后包住瓜籽放在阴凉处，隔三岔五地浇点儿水，大约一周后我打开餐巾纸，却没有看见它发芽。尽管如此，我还是将它们移进了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塑料盆里。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抱着“要是这四颗籽全部能够发芽结果就好了”的想法，去刨开泥巴看一次它们发芽没有。没想到的是，我苦等它们半个月后一点儿回音都没收到，和它们一起种下的豇豆都已开始长叶子了。可能是缘分未到吧，它们终究没能经受住我这么勤奋的“泼天热情”，四颗瓜籽硬是一颗都没有焕发新生，全部腐烂在了黄泥巴里。这次种瓜经历给了我沉重的打击，满腹信心差点就随之而去。

我看着空空的盆儿，心情很是低落，心灰意冷之下在网上闲逛，看着各种西瓜爆棚的照片，勇气和信心又开始暴涨，打算走个“捷径”，不再寄希望于瓜籽，而是在千挑万选之后，直接买了三株西瓜苗。收到秧苗后，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种植进花盆里，按照卖家的要求，一步都没乱来。没过几天，它们真的全部成活了，我心里一阵雀跃。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一周后小叶片长成了大叶片，藤蔓开始蜿蜒；一个月后，藤蔓爬满了两米阳台，真个枝繁叶茂；一个半月后开始开花。其间，我只想着要不要施肥，但没有行动，只有浇水还算勤勉。现在想来，是有些“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意思。其实，我主要是心存侥幸，总觉得它们可以集天地之精华，自由生长。自由生长的它们，在我疏于精心种植的路上，居然在近两个月之后的一个清晨，给了我一份惊喜——半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绿油油的瓜昂首挺胸地站在瓜藤上，灰白的茸毛仿佛婴儿细软的头发分散在瓜上，嫩黄的花朵也还妖艳地招摇着，看着都让人心生喜悦。吃瓜的计划在心里是打磨了又打磨，预计丰收的激动比自己当妈妈时还更甚！

第一个“西瓜娃”诞生时，像中了大额彩票让我喜滋滋的，总觉得它定会茁壮成长，成为我的口中餐。结果，我还是高兴得太早了，没等几天，它竟兀自干瘪，夭折在了未完成使命的路上，为自己特别短暂的一生，画上了我觉得特别遗憾的句号。我急切吃瓜的期盼如被冷水浇了个透，虽然很不舍，很遗憾。好在惊喜总在不经意间到来，在我还未为此悲伤太久时，第二个“西瓜娃”诞生啦！这次，我心里平静了许多，没有幻想开心吃瓜的场景，只期待它能够与我相识更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又是三四后天，它追随着老大而去，放弃了看美好世间的权利。就这样，接二连三地失去了大约十个“西瓜娃”，我都不抱希望了，结果出现了个惊喜——一个西瓜竟活了七八天，有婴儿拳头大小！吃瓜的梦可以做得久点儿了，有点搞头啦！

不过，没多久我外出了好几天，没能天天照顾它，可能是气我的离开，不想长大，也“死”掉了。一个月多过去，我以为西瓜藤们早已落幕，不承想，临到头了又长出一个西瓜来，只是还没小指甲盖大。经过一个炎热夏天的摧残，和依旧空空如也的期盼，我是真的不抱任何希望，只愿它多生存几天，感受一下秋天的凉爽和世间的生气，也不枉此生，可惜还是没能存活。最终，我仍然没有吃上可口的自种西瓜，吃瓜愿望宣告破产，可这种心怀希望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只是，我一直没明白，为什么母亲种在地里的西瓜秧都能够长出西瓜来，我种在阳台上的怎么就不行了呢？我问了很多人，他们说可能是花盆里的土不够，还可能是阳台不沾露气。但卖家都说可以种在阳台上，凭什么别人都种成功了，而我的却不行？我想，多半还是经验不足和方法不够完善。我是个越挫越勇的人，这瓜我一定要种出来！

次年，我又买了两株西瓜苗回来，没有种在自家阳台上，占了楼上芳邻的地盘儿，种在她家楼顶上了。西瓜藤倒是长起来一点不含糊，像是喝了催长剂一样，飞速茁壮得吓人。陆陆续续也结了一些小果子，但是真正成熟的只有一个，且个头不大，不够我们几个馋鬼塞牙缝。好在总算没辜负那场遇见，没有再空等一场。

有希望，哪怕不多，我们也要再试一试。今年，我再次挑战这个任务，买了五株瓜苗，还是栽在芳邻的楼顶上。今年的瓜，我小心呵护着，依旧以万分的热情浇水施肥，一样不落。刚开始长果时，我兴奋得一天几次去打望它们，还总喜欢用手指着它们。后来朋友们说不能这样，不要经常去扒开叶藤，并指着瓜，它们会因为不好意思而长不大的。我这个人呢就是有个优点——听劝，就不经常去看瓜了，即便偶尔去一次，也不再指着它们，只敢用眼角余光谨小慎微地仿佛不经意一般扫过有花有果之处，激动澎湃之心忍得实在辛苦！

为了这点儿口腹之欲，我是连自己的娃都没这么小心呵护过，实在有些“惭愧”呀！毕竟带娃成本太高见效太慢，还是种点瓜来得实在，见效也快。

话说“瓜熟蒂落”，我这西瓜都是以爆炸开裂的方式来宣告自己成熟的。这真是值得庆祝的开心事情——虽然我只负责买了秧苗回来，施肥的活也没怎么做，芳邻们的助力和贴心所成，但一点儿不妨碍我能吃上它。

只是仍是粥少僧多，每人只尝到了一小块儿，沾湿一下嘴唇，权当是分享芳邻间的友爱和谐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西瓜还真不错，皮薄，水分充足，味道清甜。

到最后，今年西瓜没有集齐七兄弟，但也有六个。炸开的大哥、二哥提前双双下线入腹。又过了二十来天，后面四个弟弟终至成熟，没半途夭折。如今离吃瓜亦过去一段时间了，我仍意犹未尽、回味无穷——吃到自己种的瓜，那种心满意足，真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吃瓜容易，种瓜真的是不太容易了。总结几点种瓜经验：首先，场地很重要——阳台地势狭窄，盆里土壤不肥实，也不利于风吹雨淋。而楼顶地势开阔，自然接受风雨阳光的洗礼，土壤厚实肥沃。然后，栽上后不能只浇水，还得施适量的肥，让秧苗们有成长的动力，要想瓜儿长得好，还是得要给它营养。之后呢，授粉、疏果，这些都可以视实际情况而定，比如在室外，春天花多，蜜蜂也多，就不需要人工授粉了。还要观察，一根藤挨着长的瓜看哪个长势好就留下，另外的就要狠心舍弃，要弃一保一，甚至是弃几保一，总之不能全部留下。该心狠的时候就不能心软！老祖宗的智慧在这件事情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最后，我们要怀揣一颗平常的心，看淡瓜们的生死，它夭折，我们不慌，它成熟，我们接纳。千万千万莫像我第一次，真的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情绪起伏犹如坐过山车，这样确实不妥！

种瓜的曲折和吃瓜的笑颜，都是生活中的小确幸，也是“大智慧”，酸甜苦辣，唯有自知。

作者简介：刘英，云阳县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