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澎湃新闻报道,著名历史学家许倬云先生在美国去世,享年95岁。
作为历史爱好者,徐老的著作常常读得爱不释手。许老的学术生涯,就像他笔下的万古江河,既深邃浩瀚,又奔流不息。
他用一生时间,在古与今、中与西的交汇处,搭建了一座思想的桥梁,让普通人也能触摸到历史的温度。
读过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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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出生于1930年的学者,一生跨越了战乱、迁徙与全球化浪潮,却始终保持着对中国文明内核的执着探索。
他的研究从不局限于象牙塔里的考据,而是带着社会学的眼光,把上古史、文化史、经济史串联成一部动态的人类发展史诗。在他看来,历史不是冰冷的年表,而是活生生的社会运作逻辑。
可以说,许倬云一辈子只干了一件事:把三千年中国史当成一条长河,既看它的水纹,又量它的水温,还告诉两岸的人这水为什么这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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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专攻的,是“中国社会—经济—文化”这条大动脉的古今走向。
上古史只是入口,西周封建、春秋裂变、秦汉一统这些节点被他拿来当作CT切片,用考古材料打底,用统计学和社会学方法造影,再给大众讲“血管怎么一路分叉到今天的你我”。
一句话,他是把法国年鉴学派的宏观视野、美国社会科学的计量功夫,和中国旧学里“究天人之际”的胃口,硬生生煮成一锅既学术又下饭的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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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别被他的“西周史”“汉代农业”等一大堆的书名吓到,其实他的套路很接地气。
写《西周史》时,他把青铜器铭文、遗址地层、碳十四测年全都塞进去,却只为回答一个问题:华夏到底怎么从一个亲戚部落变成“中国”这个想象共同体。
到了《汉代农业》,他又把两汉的每一块耕地、每一个铁犁铧都数给你看,结论却很上头——中国之所以后来死磕“重农抑商”,不是道德选择,而是当时“精耕细作+市场经济”这套组合拳打出了天下帝国的成本优势,后面两千年只是在补丁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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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解释让搞经济史的人直接惊为天人,原来老祖宗早就玩过内卷。
除了硬桥硬马的学术专著,老爷子还有另一副面孔:国民历史讲解员。
60岁以后,他突然觉得“写给同行看的书只能睡在图书馆”,于是有了《万古江河》《说中国》《中国文化的精神》这一串畅销书。
销量加起来百万册是保守估计,台湾诚品、大陆网店常年霸榜,连地铁里的中学生都能拽两句“江河万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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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倒不居功,笑称“只是把冷饭炒成了蛋炒饭”——把西周的血缘网络、秦汉的官僚系统、唐宋的市井生活,全翻译成现代人能共情的故事:为什么我们今天仍然怕“人情债”、为什么“大一统”三个字像内置程序,答案其实都埋在几千年前的日常里。
人们更佩服的是他的“跨栏”能力——考古学、社会学、政治学、经济学,哪门缺人他都能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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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喇家遗址的洪水淤泥、湖北云梦秦简的户口登记、敦煌户籍里的算赋数字,他全能拿来和《史记》里的“口赋”“算缗”互相打卡,最后画出一条“国家财政—气候波动—人口迁徙”的动态曲线,这种玩法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华语史学界简直是降维打击。
真正让他出圈的,是那种“把历史当未来实验室”的调调。近年他反复提醒:网络时代的人类共同体,不过是放大版的西周“分封—羁縻”系统,技术改变了速度,却没改变人性里的亲疏远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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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获唐奖汉学奖时,他干脆把奖金捐给学校做跨学科项目,说“如果我的历史模型能让城市规划少挖一条冤枉路,就算没白活”。一句话,把高冷学问变成了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有人统计过,他一生写了三十多本中文书、三本英文专著、一百六十多篇论文,还不算给《剑桥中国史》当顾问时悄悄塞进去的私货。
但老爷子最在意的数字是另一组:他的《万古江河》在台湾中学被指定为课外读物,大陆高校通识课里《说中国》的引用率年年进前三。
这意味着,一个研究西周封建的老先生,居然成了两岸年轻人理解“我们是谁”的共同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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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倬云的厉害之处在于,他总能用跨学科的视角给老问题注入新生命。把管理学理论套用在古代文官制度研究上,用经济学模型分析汉代农业生产力,甚至用文化人类学的方法解读神话传说。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治学方式,让他在国际汉学界杀出一条血路,连《纽约时报》都称他是中国文化的国际诠释者。
晚年的许倬云越发关注现实问题。九十岁高龄写的《许倬云说美国》,表面是观察西方文明,实则处处映照对中国道路的思考。
许倬云的离世,标志着一个史学时代的落幕。但他留下的学术遗产,就像他笔下的江河,仍在滋养着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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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匹兹堡到北京,从专业学者到普通读者,无数人通过他的文字,第一次读懂了中国文明的底层代码。这种跨越学术与大众、连接古今中外的能力,正是他最了不起的贡献。
所以,当听到他离世的消息,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巨星陨落”,而是“那条河还在流”。毕竟,他早就把答案写在了每本书的最后一页。
历史终究会记住那些既能深耕专业,又能照亮大众的学者。许倬云用九十五年的人生证明,真正的学问从来不是曲高和寡的独奏,而是万人传唱的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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